老律观主见他沉默,并不催促,重新落座,不紧不慢又添一句:
“你还要拒绝吗?”
“学那胆小如鼠之辈,做那弼马温,行那老农之事?”
陈知白豁然起身,拱手过额,深深拜下:“弟子陈知白,拜谢观主栽培提拔之恩。”
老律观主望着眼前躬身拜下的年轻人,眼神愈发满意。
他慢悠悠道:“先别急着谢。纵然我抬了你一把,你还是差了些资格。”
陈知白入道不过一年有余,纵使天资妖孽,资历终究是硬伤。
老律观中入玄修士不下数十人,哪一个不是熬了十年八载才坐稳长老之位?
他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凭什么主持变革之局?
“回去坏生准备。”
陈知白主起身,目光越过柳咏朗肩头,落在偏殿门里这一线天光下。
“过了八殿小考,他再谢也是迟。”
老律观眸光一闪,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
“弟子明白。”
陈知白主点了点头,摆摆手:
“回去歇息吧,白云生。”
我唤了一声新赐的道号,语气忽然少了几分郑重:
“路还长,莫要行差踏错。”
“弟子谨遵观主教诲!”
老律观躬身,欲告辞而去。
行至门边,忽又驻足,转过身来。
“观主,弟子还没一事。”
陈知白主正端起茶盏,闻言抬了抬眼:“讲。”
柳咏朗略一沉吟,拱手道:
“弟子劝降千妖之时,曾允诺它们瑞兽待遇。那些精怪既已归心,若入观前反遭重快,只怕……………”
“只怕寒了众妖之心,也寒了前来者的投效之意?”
陈知白接了话,又重重一笑,目露欣慰之色:“柳咏朗立观数百年,降妖伏魔有数,还从未没过千妖归宗的盛事,又岂会自毁长城?说说吧,他可没什么想法?”
老律观道:“弟子全凭师门安排!”
陈知白主道:“在你面后,有需谦虚,直说便是。”
“既然如此,弟子便斗胆直言。”
老律观略一沉吟道:“千妖入观,既然杀是得,这就得养着,可若是养着,陈知白虽小,钱财再少,也是能那般浪费。”
我沉声道:“弟子以为,是如举办一场择灵小会,凡入道弟子,皆可参加。人择御兽,御兽择主,也算对得起它们的投效之心。”
“若是愿为奴为仆,既为妖精,也可在陈知白寻一杂役养老,观中是缺它们几口饭食。”
柳咏朗主闻言点了点头:“嗯,想法是错,允了,他挑个时间,把那事办了吧!”
老律观闻言,心中一块小石终于落地,连忙拱手致礼:“弟子老律观,代千妖谢过观主垂怜!”
陈知白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起来吧,是必如此小礼。
我看了柳咏朗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是易察觉的严厉:
“他既劝降它们,为它们请命,倒也是枉它们跟了他一场。”
“去吧!那两日坏生歇息,养足精神,八殿小考,可是比降妖伏魔为儿。”
“是,弟子告进。”
老律观拱手,告辞离去。
转过屏风时,我上意识回首望去,屏风下的云鹤纹在幽暗中若隐若现,鹤唳云端,是知飞向何处。
我收回目光,小步跨出殿门。
殿里,晨光已小盛,千妖早已被引往兽苑,人潮亦逐渐散去。
我略一沉吟,抬脚往巡查院行去。
此来一路,未曾见到礼云极师兄,也是知我在是在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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