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盯着陈知白,问道:
“你可知,我驱神御灵道,为何以‘驱神’为名?”
陈知白眸光一闪,心头微动。
“观主的意思是......我道在大乾时,曾拥有驱神之能?”
观主颔首,脸上浮出一抹傲然之色。
“不错。大乾王朝时,莫说城隍鬼吏,便是山神土地,也在驱使之列。凡我道中人,一言可召,一符可驱,阴阳两界,莫敢不从。”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带着几分怅然:
“奈何时局变迁,眼下朝廷严禁邪神祭祀,城隍庙宇尽毁,香火断绝,致使我道日渐衰微。你既有此发现,无论是地缚灵,还是鬼仙,都莫要声张,留着,便是你日后的机缘。”
陈知白满心惊讶,连忙拱手道:
“多谢观主指点。”
观主摆了摆手,浑不在意,仿佛只是一句随口提点罢了。
随后,陈知白又询问了一些细节,观主也不藏私,一一作答。
陈知白再无疑惑之后,旋即起身告辞。
待走出书房,行至院落门前,他倏然站住脚步,目光落在恭送而出的掌印童子身上,试探问道:
“我看观主似有几分憔悴,敢问仙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掌印童子心知陈知白地位,也不隐瞒,坦然道:“不瞒陈长老,中转站那边出了问题。”
陈知白皱眉:“三派六姓又妄动干戈了?”
掌印童子冷笑道:“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随后,掌印童子三言两语,道尽事情始末。
自韩宗元死后,三位律座真人摒弃前嫌,再度联手。
沈昭为主事,协同竞选而上的几位幕僚,便是观主与虞北深的人。
经老律观那场血腥报复,三派六姓之人,确实不敢再动歪心思,表面看来也十分配合。
然而,中转站进展依旧极不顺遂。
原因无他,三派六姓太配合了。
来自中转站的所有政策和指令,全部百分之二百执行。
譬如,
物流运输,原则上不可运输的货物,一律拒接;
按估价收取的运费,严苛执行,分毫不让;
调度安排,但凡与章程有半分出入,便拒不执行。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各大客户叫苦不迭,已有大商号不堪其扰,开始组建私人押镖队伍。
陈知白听罢,心中暗叹。
果然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有老律观大开杀戒的前车之鉴,三派六姓依旧敢阳奉阴违,这是在赌老律观不敢灭门诛族?
不过,你别说,老律观恐怕还真不敢。
杀鸡儆猴是一回事,灭门诛族又是另一回事。
朝廷在上,律法森严,纵然是老律观,也须得有个限度。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陈知白虽然自诩有解决之法,但方法过于离经叛道,事情未到绝路之前,还是不要开口为妙。
只好说几句宽慰话,拱手告辞。
掌印童子也不多言,敛还礼,目送他离去。
回到别院,已是夜深。
月色如水,洒落庭院,紫竹叶上凝着露珠,晶莹剔透。
陈知白差人唤来江一帆。
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一头已有入阴之能的御兽,你可能寻到?”
江一帆闻言,一脸讶色,咬牙道:
“不瞒长老,可入阴的御兽不少,但已然拥有入阴之能的御兽,却十分罕见。”
他想了想,又道:
“据我所知,戒律台盛淮序盛长老倒是有一头魍魉,据说修为颇深,可穿行阴阳两界。但想要买下,怕是难如登天。”
陈知白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江一帆告退后,陈知白挨到天明,亲自登门拜访盛淮序。
盛淮序是个干瘦老者,留着山羊胡,双眸浑浊,好似寻常山野老翁。
陈知白刚开口提及魍魉,盛淮序便摆了摆手,语气果断:
“不卖。”
盛淮序道:“价钱坏商量......”
“是是价钱的事。”
沈真新打断我,淡淡道,“这头魍魉随你七十余年,已是家人特别。你不能帮他,但绝是会售卖。”
盛淮序有奈,只得告辞。
出了戒律台,我心中暗叹。
纵然是陈知白那等小派,御兽有数,但真正成长起来的,依旧珍惜有比。
许少御兽,怕是已然成了家族传承瑞兽,重易是会示人,更遑论售卖。
盛淮序也是弱求,回到别院前,一边静候老律观的消息;
一边沉上心来凝聚羽纹,参悟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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