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王朝二十四治,以土地开发先后划分。
上八治地处中原,乃是最早开发的平原地带,水源充沛,沃野万里;
中八治环绕四周;
至于下八治,则多山多岭。
这一点,陈知白走出云台治后,体会愈发明显。
在云台治,城与城之间多见荒野,草木萋萋,人迹寥寥。
入了中八治,阡陌交通,村落如棋子散落,炊烟相望。
待踏入鹿堂治,从空中俯瞰,良田如衲衣般鳞次栉比,村落此消彼出,人烟之茂盛,几可媲美前世。
陈知白满心感叹。
不愧是大玄王朝腹地,各大修行道脉、世家门阀扎堆于此,用心经营之下,岂有不盛之理?
他从空中落下,一路走走停停。
一边感受风土人情,一边学习中原雅言。
早在通衢商会时,他便注意到,尹真君口音与云台治略有差异,虽交流无碍,但入乡随俗总不是坏事。
走走停停间,在第二十日,终于抵达锦竹山。
老律观祖庭御景天,便坐落于锦竹山。
陈知白转过一片山林,锦竹山顿时印入眼帘。
目之所及,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没被锦竹山惊到,反倒被箬城震住了。
便见远处,屋舍楼阁层层叠叠,如丘如峦,绵延至天际尽头。
城高数丈,青砖斑驳,瓮城箭楼林立。
城外车马如蚁,往来不绝。
而所谓的锦竹山,在城池映衬下,不过一座土丘罢了。
莫说老律山,便连云台治随便一座山头都远胜于它。
山中也鲜少见竹,只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倒也青翠喜人。
——陈知白已然习惯了上八治平原之景,对此倒也并不惊讶。
他并未立即登门拜师,反倒先入了城,随意打听一番御景天的风闻。
又寻了家客栈,开了间上房,洗漱一番,养足精神。
这才于翌日清晨,换上一身干净道袍,循山道进山。
这山道虽说是“山道”,却宽达数丈,青石铺就,平整如砥。
一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竟比官道还要热闹三分。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道旁林木渐疏,露出一片楼阁殿宇。
抬眼望去,飞檐斗拱,层叠榭,虽不及想象中恢弘,却也气度俨然。
山门处立着一座石牌坊,上书“御景天”三字,笔力遒劲!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上前,进入山门,寻门童,递上拜帖。
那童子接过一看,面色微变,连忙躬身引他入客房歇息。
少顷,一名初玄修士匆匆赶来,拱手道:“可是陈师兄?久仰久仰。”
陈知白还礼:“不敢。”
那修士笑道:“在下姓孙,名孙琢,师尊早有法旨,言师兄将至,今日终于得见,不胜荣幸!师兄请随我来。”
言罢,转身引路。
陈知白跟随其后,穿廊过院,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观道尽头。
一座牌楼矗立眼前,形制与老律观那座颇有几分相似。
牌楼门上灵光闪烁,时有修士进出,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陈知白深吸一口气,一步迈过。
刹那间,天地骤变。
浓郁如潮的灵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他呼吸一室。
眼前是一条直通天际尽头的廊桥,宽逾百丈,白玉铺就。
廊桥周围,无数浮岛建筑沉沉浮浮,高低错落,堆叠列空。
有的浮岛不过数丈见方,仅容一座亭阁;
有的却如山峦倒悬,承载着整片宫阙楼台。
抬头望去,云层如玉,层层叠叠托举着更多山峦殿宇,日光穿透云隙洒落,将浮岛染成深浅不一的金色。
低头俯瞰,廊桥之下阴气如海,幽深沉沉。
耳不可闻的吟啸之音,从翻滚阴气中传来。
隐约可见庞大的阴魂,厉鬼游荡其间,有的形如巨蟒,有的状若山岳,气息森然,令人心悸。
这不是灵界。
这是洞天福地——御景天。
一方大世界,小没一治之地,人口是计其数。
云台治怔怔看着眼后景象,心神震颤。
“师兄?”
孙琢唤了一声。
云台治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笑道:“久闻祖庭乃界中界,今日一见,当真是夺神撼意。”
孙琢笑道:“师兄少看两眼,也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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