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白心头狐疑,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将话题岔开,随意聊起太初天其他几位颇有几分名气的弟子。
教人摸不清他打听的倒地是谁?
老者倒是健谈,絮絮叨叨说了半晌,陈知白陪了许久,随意买了些常用草药,旋即离去。
他并未急着离开,反而又在坊市间盘桓了小半日。
直到天色渐沉,街巷间亮起星星点点的灵灯,他才在旁敲侧击中,不着痕迹地确认了一件事,何沐阳,确实是洞玄修士。
失踪,已有五六年。
其之祖师,赫然是喻归元君。
确认消息的陈知白,心头波澜暗起。
五行道所修,乃是五行道箓。
其玄阶修士,主修三箓,分别为:土行箓、开壁箓、指地成钢箓。
再联想到云隐秘境那坚如精钢的山石,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浮上心头。
一念及此,陈知白幽幽吐了一口气,悄然离开坊市,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七八日后,漓沅治,卓城。
此城依山而建,山势奇崛,半座城池几乎嵌在山壁之中,远远望去,楼阁层叠,飞檐斗拱之间云雾缭绕,颇有几分仙家气象。
壶天遁世道的山门虚弥天,便坐落于此。
陈知白在城中寻了家客栈落脚,歇了一夜,将连日赶路的风尘洗去。
次日一早,换了身干净的道袍,径直往坊市而去。
天下坊市,大同小异。
陈知白一番打听之下,径直来到坊市最热闹的十字路口。
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一座九层高阁,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虚弥天工。
赫然是虚弥天开设的官营铺子。
专营空间法器,在整个漓沅治都算得上首屈一指。
陈知白打量了两眼,迈步而入。
铺内陈设雅致,四面博古架上陈列着各色法器,乾坤袋、储物镯、纳物戒,大小不一,品阶分明。
一个青衣小厮迎上来,满脸堆笑:
“前辈想看些什么?”
陈知白道:
“这里可能修复空间法器?”
小厮闻言,不敢怠慢,忙将他请入内堂雅室,奉上灵茶,又匆匆去请掌柜。
不多时,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迈入雅间,仔细看去,赫然也是洞玄修为。
他含笑拱手:
“在下徐子墨,虚弥天工坐堂掌柜,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御景天陈知白。”
陈知白起身还礼。
两人寒暄两句,陈知白不再绕弯子,一挥手,将千里江山图唤出,徐徐展开。
画卷铺陈,山河隐现,只是那画布上的裂痕,以及稀薄残缺的墨迹,显得格外碍眼。
徐子墨神色一凝,略一打量,便摇了摇头。
“道友这件法器,并非真正的空间法器。”
“哦?愿闻其详。”
“此乃丹青道法器,以丹青之法模仿空间之妙。看似内藏乾坤,可以储物纳物,实则与真正的空间法器有着本质之别。”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空间法器,是以空间道韵为基,开辟一方独立小天地,结构稳固,可承载万钧。而此画卷......乃是以丹青意境强行摹画空间,意境虽妙,根基却虚。其稳定性和承载力,根本无法与真正的空间法器相提并论。”
“故而,”他面露歉意,“非是虚弥天不肯接这桩生意,实是此物本源并非空间一道,我等无从下手。”
陈知白默然。
执掌天解之箓的他,已然猜到了这个可能。
如今不过是借专业人士之口,印证了自己的判断罢了。
他将画卷收起,又问道:
“那贵铺可有大型空间法器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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