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深处,灵界,青茅珠阙宫。
这座修于山巅,隐于云海,终年不见天日的万仞宫阙,赫然乃百越之祖庭,亦是龙母之道场。
倏地,一道云线自天际呼啸而来。
细看,一身白衣,正是百越五龙之一的沧桓龙子。
他身披白袍,腰束玉带,面容棱角分明,额上两对龙角,摄人心魄。
守殿的侍者早早俯首,为他推开沉重的玉门。
殿内空空如也。
大殿尽头,一重又一重的纱幔低垂,纱幔之后,隐约可见一道斜倚的身影。
沧桓在纱幔前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母亲。
纱幔无风自动,向两侧徐徐掀开。
龙母半卧在一张云榻之上。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云鬓高挽,面庞雍容,眉眼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尤其是额头两根晶莹剔透的龙角,如青玉雕琢,不似凡物。
“大延山那边,可有动静?”
龙母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今日天气如何。
“回母亲,太岁本体死后,朝廷蠢蠢欲动,不过,自从儿臣赶到,虽每日操练不止,却始终不曾叩关。”
沧桓顿了顿,补了一句:
“孩儿以为,他们意在威慑,暂无进攻之意,或许是在为北疆战事做准备。”
“用兵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人族最是诡诈,说不定北疆才是障眼法!”
“儿臣明白!”
龙母轻轻颔首,忽然开口道:
“山鬼还活着。”
声不大,落在沧桓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沧桓豁然抬头,一双竖瞳骤缩,瞳孔细如针尖。
山鬼这个名字,在百越之地已然成了一个禁忌。
凡献祭山鬼者,无不重罚!
更关键的是,五龙所修的天解之箓,正是源自山鬼。
天解之箓有多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因清楚,才知道山鬼的可怕。
“他………………在何处?”沧桓稳住心神,下意识追问。
“投靠了大玄。”
龙母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海:“大玄斩断了火塘之印,眼下,我已感应不到他了。”
沧桓脸色骤然一沉。
“这岂不成了肘腋之患?”
话一出口,他猛然意识到,这话似有指责母亲之意,连忙改口道:“…….……不知儿臣能做什么?”
龙母看了他一眼道:“你们五兄弟,数你最省心。”
她抬起手,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珠子。
那珠子鸽卵大小,通体血红,内里似有液体缓缓流动,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当年为了斩草除根,我特意对他施了青蚨咒。”
龙母将血珠递向沧桓。
“凡中咒者,周身之物,将无声无息聚拢到他的身边。这珠子,便是他的一滴精血炼成。”
沧桓双手接过,只觉入手微温,如同活物。
“你持此珠,无需刻意寻找。”
龙母缓缓说道:“哪天碰上炼体修士,那基本就是他了。”
沧桓心中却是一沉,谨慎问道:“既然如此,母亲为何不亲自持有血珠,守株待兔?”
龙母微微摇头。
“青蚨咒并非万能,它只能引导,而无强制之力,因此施咒之物,若落在身负大气运之人手中,自然无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沧桓身上。
“交给旁人,我不放心。至于你,入真修为,虽也受些影响,但依旧有用。’
沧桓默然。
龙母又道,语气轻描淡写:
“不必担忧,在火塘之印消散前,我看过他最后一眼,他只有初真修为,想来为了斩断诅咒,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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