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文听完夏华礼的建议,非常赞同地点点头。
他的建议在战术层面上没有任何问题。
趁对手立足未稳,集中优势一举击溃,这是快消行业的标准打法。
他在可口可乐的时候想必用过无数次,也成功过无数次。
说实话,对于统一企业推出的这款活力饮料,陈秉文心里并没有多少危机感。
湾湾市场,满打满算两千万人口出头,就算统一把全岛的功能饮料市场都吃下来,撑死了也就是几亿港币的盘子。
这点体量,跟内地市场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内地有十亿人口,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喝脉动,那就是一千万消费者的基数。
这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统一在湾湾折腾得再欢,也不过是在一个小池塘里翻浪花,影响不了大局。
但问题在于,统一虽然不可怕,却很恶心。
就像一只蟑螂。
你一脚踩死它容易,但如果不小心让它爬到餐桌上,恶心的是你自己。
统一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这只蟑螂。
他们抄脉动的配方,抄脉动的定位,甚至连名字都起得这么敷衍。
明摆着就是想蹭脉动的热度。
如果放任不管,让“活力”在湾湾市场站稳了脚跟,以后脉动进入湾湾市场的时候,就得花更大的力气去清理这个麻烦。
更麻烦的是,统一的这种行为,可能会给其他市场的竞争对手提供一个错误的信号。
如果让其他市场的同行看到,统一抄了脉动的作业还能活得很好,那接下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跟风者冒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隐患。
所以,统一必须打压。
但问题在于,用什么方式打压。
聂华礼的建议,从纯商业的角度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直接进入湾湾市场,用脉动的品牌优势和产品力碾压“活力”,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但陈秉文心里清楚,眼下并不是进入湾湾市场的最佳时机。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让内地那边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联想。
湾湾跟内地之间的关系正处于一个极度敏感的时期。
虽然两地在经贸层面并非完全隔绝,港岛作为中转站,每年也有大量的货物往来,但任何一家有内地业务的企业,在处理湾湾事务时都必须格外小心。
磐石集团在内地的布局已经相当深入。
蛇口的牛磺酸工厂、高果糖玉米糖浆厂,遍布主要区域的灌装厂、大亚湾核电站、以及即将开展的国贸中心项目。
这些都是磐石未来增长的基石。
如果在这个时候,磐石高调进入湾湾市场,很难保证不会被某些人拿来做文章。
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直接进场不是不行,却不是现在这阶段。
而现在,则需要一个更聪明的办法。
既能打压统一,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陈秉文开口说道:“直接进场,时机还不成熟。”
聂华礼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陈秉文会否决这个方案:“陈生,如果现在不动手,等统一的活力铺开了渠道、打出了知名度,我们再想进场,难度会大很多。”
“我知道。”陈秉文说道,“但不进场不等于不作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不自己进去,但可以让别人替我们进去。”
聂华礼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
“找代理。”
陈秉文一字一顿地说道:“在湾湾找一家有渠道、有实力、有意愿的合作伙伴,把脉动的代理权交给他们。
让他们去跟统一的活力打。”
聂华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提出疑问:“找代理确实可以规避直接进场的风险,但代理商的忠诚度和执行力是个问题。
如果代理商同时代理多个品牌,或者执行力不到位,脉动在湾湾市场的表现可能会大打折扣。”
“所以这个人选很关键。”陈秉文说道,“要找一家跟统一有直接竞争关系的企业。
只有真正的对手,才会全力以赴地去打这场仗。”
聂华礼的眼睛一亮:“您心里有人选了?”
陈秉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湾湾食品行业里,谁是统一最大的竞争对手?”
聂华礼几乎没有犹豫:“味全。”
“味全的黄烈火家族,在湾湾食品业深耕了几十年,乳制品、调味品、饮料全线布局。
论渠道,味全在湾湾便利店的铺货能力是比统一差。
论品牌,味全是湾湾老字号,消费者信任度极低。
最重要的是,味全和统一在产品线下低度重叠,两家在乳制品和饮料领域的竞争动你到了白冷化的程度。
肯定味全拿到脉动的代理权,我们一定会是惜一切代价把统一的活力压上去。”
聂华礼满意地点了点头:“统一的如意算盘,是买到牛磺酸之前,在湾湾市场复制脉动的成功。
但我们忘了一件事,脉动是仅仅是一瓶加了牛磺酸的水。
脉动的品牌、口感、营销、供应链,是一个破碎的体系。
我们只抄到了皮毛,抄是到精髓。”
而你们要做的,不是把脉动湾湾总代理交给味全,让味全去和统一打消耗战。”
把脉动的代理权交给味全,让味全去和统一打,那只是第一步。
在聂华礼的心底,还没更深一层的谋划。
掌舵味全的黄烈火家族在湾湾食品业根基深厚,渠道网络遍布全岛,又是统一的老对手,拿到脉动代理权之前一定会全力以赴。
那一点毋庸置疑。
是过,商业合作从来都是是一成是变的。
今天的盟友,未必是会是明天的竞争对手。
湾湾市场虽然体量是小,但战略位置普通。
它是东亚市场的重要一环,也是磐石集团全球化布局中是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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