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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秉文明确给出清仓的指示,方文山也不耽搁,转身回办公室去打电话通知周国栋。
陈秉文靠回椅背,得意的哼起小曲。
四亿美元落袋,集团的现金流会极度宽裕。
这笔钱...
鲍德里奇引着陈秉文朝大厅东侧的落地窗边走去。那里站着三位身着深灰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人正微微侧身,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目光沉静地扫视着窗外波托马克河上浮动的碎金夕照。另两人则站得稍远些,姿态放松却警觉,像两道无声的屏障。
“陈先生,这位是联邦通信委员会主席迈克尔·卡普兰。”鲍德里奇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熟稔,“他刚从FCC总部赶过来,听说《方块爆破》拿到了认证,特意想见见你这位‘街机新贵’。”
卡普兰转过身来,嘴角微扬,眼角有细密的笑纹,但眼神锐利如刀锋擦过玻璃——那是常年坐在听证席上审阅千份技术文件、裁定万条频谱分配后留下的印记。他没伸手,只略一颔首,嗓音低沉而平稳:“陈生,恭喜。你们那台机器的EMI测试数据,比我们去年批给任天堂的NES主机还干净三分。工程师说,你们在电源滤波和时钟屏蔽上动了真格。”
陈秉文坦然迎上那道目光,不卑不亢:“卡普兰主席过奖了。泰坦研发中心的工程师们只是把教科书上的‘最低要求’当成了‘及格线’,多做了六分贝的冗余设计。”
卡普兰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兴趣,他抬手示意身旁一位戴银丝边眼镜的年轻人:“这是我的首席技术顾问,艾伦·李。他负责审查所有商用电子设备的电磁兼容性报告。他看过你们的原始测试日志。”
艾伦·李上前半步,递来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加粗的英文参数对比:
【TI-99/4A主板基准辐射峰值:87.2 dBμV/m】
【《方块爆破》整机实测峰值:65.3 dBμV/m】
【FCC Part 15B限值:71.0 dBμV/m】
“你们的主控板布局……”艾伦·李语速很快,手指点着纸面,“没有用德州仪器原厂的散热铜箔层叠方案,而是把关键信号走线全部包在屏蔽腔内,再用导电胶带封口。这种工艺成本高,量产难度大,但确实有效。可我查了你们提交的备案图纸——这不在原始设计里。”
陈秉文神色不变,甚至笑了笑:“图纸备案的是基础架构。实际生产中,泰坦团队发现原方案在高温高湿环境下会有0.3%的偶发性误触率。我们花了三周重做了PCB叠层,加了屏蔽腔。FCC允许厂商在不影响安全的前提下优化制造工艺,不是吗?”
艾伦·李顿了顿,忽然问:“你们为什么对误触率这么较真?街机又不是医疗设备。”
“因为玩家不会原谅第二次失败。”陈秉文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三人耳中,“第一次投币,第一次按键,第一次得分——如果这三次里有任何一次失灵,他就不会再投第二枚硬币。街机没有售后服务,只有口碑。而口碑,是从第一毫秒开始累积的。”
卡普兰沉默两秒,忽而轻笑出声,拍了拍陈秉文肩膀:“好。我就喜欢这种把‘用户体验’当成物理定律来执行的人。”他转身对艾伦·李说,“把《方块爆破》列进FCC‘绿色通道’名录。下个月起,所有磐石申报的消费电子设备,初审周期缩短至七个工作日。”
这已是近乎明示的支持——绿色通道意味着绕开冗长的排队审核,直接进入专家复核。艾伦·李微微点头,没说话,但收走了那张对比纸,动作间透出某种心照不宣的认可。
鲍德里奇适时插话:“迈克尔,正好你也在。我刚才跟陈先生提过,磐石打算在加州圣何塞建一座小型封装测试厂。设备已经下单,选址也差不多了。”
卡普兰挑眉:“哦?封装厂?规模多大?”
“初期只做芯片重封装。”陈秉文接过话头,语气平缓,“年产能五十万颗,主要处理德州仪器这批9900系列芯片。目标是让它们印上磐石自己的型号,比如PSC-9900-A。”
卡普兰没立刻回应,反而端起侍者递来的冰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在陈秉文脸上停了三秒。“重封装……”他缓缓道,“不是为了规避出口管制吧?”
空气骤然一滞。
鲍德里奇笑意微敛,艾伦·李垂眸盯着手中纸张边缘。陈秉文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直视卡普兰,声音平稳如常:“是为了统一物料编码。德州仪器的芯片编号太长,我们的ERP系统识别起来容易出错。另外,PSC-9900-A这个型号,我们加了内置电压监测模块,能实时反馈电池状态——这对掌上游戏机的续航管理至关重要。原厂芯片没这个功能。”
卡普兰静静看着他,十秒后,忽然笑了:“电压监测?这倒是个新思路。”他转向鲍德里奇,“老马,你得提醒商务部,以后审批半导体设备进口许可证时,别光盯着晶圆厂光刻机。像这种给老芯片‘打补丁’的封装线,说不定才是真正的技术拐点。”
鲍德里奇哈哈一笑:“迈克尔,你这话要是被国会听去,下周就得有人提案要给封装厂发补贴了!”
笑声再次松动了气氛。卡普兰临走前,把一张深蓝色卡片按在陈秉文手心:“FCC实验室的临时访问证。下个月,带你的工程师来圣何塞分部做一次联合EMC压力测试。我想看看,你们那个‘电压监测模块’在95℃环境舱里还能不能坚持三小时。”
卡片边缘微凉,印着烫金的FCC徽章。陈秉文收进口袋,指尖摩挲过那枚凸起的鹰徽——这不是通行证,是一份默许的邀约。FCC愿意为磐石的技术路径背书,前提是这条路必须足够扎实、足够透明、足够……可控。
送走卡普兰一行,鲍德里奇压低声音:“陈先生,刚才那番话,你没说全。”
陈秉文颔首:“我知道。”
“他故意试探你。”鲍德里奇端起香槟,杯沿在唇边轻轻一碰,“卡普兰上个月刚在参议院听证会上,把‘非授权芯片重标识’列为‘高风险灰色行为’。他今天当面问你,就是想听你如何自圆其说。”
“所以我没提东南亚市场,也没提中东。”陈秉文望向窗外渐暗的河面,“我只讲技术细节——误触率、屏蔽腔、电压监测。这些全是写在白纸黑字里的东西,经得起拆解,扛得住反向工程。只要我的封装厂里每一道工序都留下完整记录,每一批次芯片都有独立批次码溯源,就没人能说我‘洗白’。”
鲍德里奇深深看他一眼:“你早想好了。”
“不是想好。”陈秉文收回视线,目光沉静,“是别无选择。芯片上的德仪标志就像烙在皮上的奴隶印记,擦不掉,只能盖。而盖印记的印章,必须是FCC盖过的钢印。”
两人不再多言。这时,一名侍者悄然靠近,低声禀报:“陈先生,财政部长里甘先生请您移步二楼书房。总统先生十分钟后抵达。”
鲍德里奇立刻肃容:“我带路。”
书房门虚掩着,橡木门框上嵌着黄铜雕花。推门进去,一股雪松与旧书页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四壁是顶天立地的胡桃木书架,中间一张宽大的桃花心木书桌,桌上摊开一本摊开的《国富论》,旁边放着一杯只喝了一口的苏格兰威士忌,琥珀色酒液在台灯下泛着微光。
唐纳德·里甘站在窗前,背影挺拔,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脸上带着那种华尔街精英特有的、既疏离又精准的微笑。
“陈先生,请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扶手椅,自己却没坐下,而是踱到书架旁,抽出一本皮面精装书,“你读过这本吗?《美国金融体系的演进》。作者是我当年在美林的导师。”
陈秉文欠身落座,双手放在膝上:“惭愧,只读过导论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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