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多，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三成洞这片安静的住宅区晒得暖洋洋的。

林修远开着他那辆黑色奔驰SUV，再次来到了裴秀智的那栋独栋别墅门前。

不过没有下车去按门铃，而是把车停...

电梯门无声滑开，林修远抬脚刚要进去，手腕却忽然被轻轻一拽。

他侧过头，裴珠泫正站在原地没动，指尖还虚虚搭在他小臂外侧，指腹温热，带着刚做完护理后特有的、微润的柔滑感。她仰着脸，睫毛在餐厅暖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压得极轻：“等一下。”

林修远顿住脚步，没抽手，也没问。

裴珠泫的目光往斜对面扫了一眼——朴孝敏刚起身离开，背影挺直，驼色大衣下摆随着步子轻晃，发尾扫过肩线，像一道收束得恰到好处的弧线。她没走远，只绕过屏风往洗手间方向去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稳定，不疾不徐。

“她不是去上厕所。”裴珠泫收回视线，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可你猜，她会不会顺路……经过我们这桌？”

林修远没笑，只是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垂眸看着她：“他觉得呢？”

裴珠泫没答，反而往前半步，离他更近了些。她身上那点淡淡的佛手柑余香混着餐厅里飘来的广式卤汁气息，在两人之间浮浮沉沉。“我刚才点酒的时候，”她忽然说，“看到她往这边看了三次。第一次是看我，第二次是看我手指按菜单的位置，第三次——”她顿了顿，抬眼直直望进他瞳孔深处，“是在看你喉结动了一下。”

林修远喉头确实动了。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那一瞬他忽然想起上周在江南某家咖啡馆外，林允儿边搅动拿铁边漫不经心说的一句：“孝敏姐啊……她盯人的时候，眼睛像红外线扫描仪，连你睫毛眨了几下都能数清。”

他当时只当玩笑话。

此刻却莫名信了。

裴珠泫见他沉默，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继续撩拨，只松开手，转身率先迈进电梯轿厢。金属门缓缓合拢前，她回眸补了一句：“修远啊，他要是真想躲人，就别在电梯口站成一道风景线——尤其还是穿成这样。”

林修远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打扮：深蓝大衣衬得肩线利落，米色高领毛衣裹着脖颈，白色修身裤勾出腿型，连靴筒上的褶皱都熨帖得一丝不苟。他确实没刻意打扮，可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低调”二字最温柔的冒犯。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2、11、10……

林修远忽而开口：“珠泫，他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从spa中心到酒店大堂，再到电梯口——她每回出现的位置，都在我们动线的必经之路上。”

裴珠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闻言微微颔首：“嗯。像预演过八百遍。”

“不是预演。”林修远纠正道，目光落在电梯内壁映出的两人倒影上，“是计算。算准我们会走哪条路，哪道门，甚至……算准我会不会陪他一起坐电梯。”

裴珠泫终于转过身，正面对着他：“所以呢？”

林修远没立刻回答。电梯抵达B1层，门无声滑开，地下停车场冷白灯光倾泻而入，把他眼底那点惯常的慵懒尽数洗去，只余下近乎冷冽的清醒。

“所以，”他迈步跨出，“她不是偶然撞见我们。”

“她是来确认的。”

“确认什么？”

“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和他有关联。”

裴珠泫脚步一顿。

林修远已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他没急着上车，而是倚着车门，抬眸看向她：“他应该知道，那天在私房菜馆，我和金泰妍、Sunny吃饭时，孝敏前辈也在同一层楼的另一家店。”

裴珠泫眼神微闪：“他怎么知道？”

“因为那家店，是她常去的。”

“……她告诉他的？”

“不是。”林修远摇头，语气平静，“是泰妍无意间提的。她说‘孝敏前辈最近总来这边’，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才明白——她不是总来，是专程来。”

裴珠泫呼吸微滞。

林修远却已拉开副驾驶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珠泫。再不走，他可能真要追下来了。”

话音未落，电梯口方向果然传来一阵细碎高跟声。

裴珠泫回头，只见朴孝敏已穿过旋转门立在停车场入口，驼色大衣被穿堂风掀开一角，露出底下墨绿色丝绒长裙的裙摆。她没看林修远，目光径直落在裴珠泫脸上，唇角微扬，笑容端方得无可挑剔，右手却悄悄抬起，在耳后轻轻点了两下——那是她们少女时期私下约定的暗号：**我在听。**

裴珠泫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因为这个动作本身，而是因为——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林修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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