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理会下萨克森州政府，而是转头对付那三个财团。

不得不说，韦理的想法，确实是一个办法。

只不过如果逐一击破，需要一定的时间罢了。

特别是韦理最后面的那句话，也让林浩然对自己有了...

夕阳余晖透过康乐大厦二十八层落地窗，在何善恒面前那叠厚达三十七页的《港元联系汇率制度实施细则》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墨迹未干的条款旁还留着总督府财政司官员用红笔标注的修订记号——那是下午会议刚结束时，尤德总督亲自递来的终稿副本，上面赫然盖着一枚猩红的“紧急授权”印章。

林浩然没接那叠纸，只将指尖轻轻压在“第七条：外汇基金须以不低于100%的美元储备支撑流通港币”这行字上，指腹摩挲着油墨微凸的质感。“何叔，你数过没有？从我们开始扫货那天起，到今天下午会议闭幕，整整二十九天。”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钢钉楔进黄昏的寂静里，“二十九天里，四大银行吃进港元七十三点六亿，账面浮亏十一亿四千万——可就在刚才，总督府秘书处来电通知，明日清晨八点整，外汇基金将首次按7.8:1的固定汇率向市场供应美元。”

何善恒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捻着纸页一角：“所以……明天一开市，我们手里的港元就不是贬值资产，而是生息债券？”

“不。”林浩然忽然起身，绕过红木办公桌走到窗边。暮色已浸透中环楼宇的玻璃幕墙，远处维多利亚港的货轮灯火次第亮起，像一串被风拂过的星子。“是杠杆。”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虚捏成环，“现在每一块港元背后，都压着一块美元。而我们手里攥着七十三亿块港元，等于攥着七十三亿块美元的兑换权——但真正要动用这笔美元吗？不。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人相信这七十三亿港元随时能兑出美元。”

何善恒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你……你要做空港元期货？”

“错。”林浩然转身，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棱角分明的轮廓，“是做多港元远期合约。”他踱回桌前，抽出一张空白便签，用签字笔快速画出三条折线：第一条陡峭下坠，标注“9月28日汇率9.60”；第二条平缓抬升，标着“10月17日7.85”；第三条则如弓弦般绷直向上，末端悬着个鲜红箭头——“11月30日7.75”。笔尖停顿片刻，他重重圈住箭头旁的数字：“当市场发现联系汇率不是纸糊的灯笼，而是铸铁闸门，所有押注港元崩盘的资金就会掉头。这时候谁手里有远期合约，谁就是收割镰刀。”

窗外霓虹渐次绽放，映得何善恒额角沁出细汗。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林浩然深夜召他至顶层茶室，指着窗外中环灯火说：“何叔你看，这些光不是凭空亮的，是电流推着电子跑出来的。金融也一样——所谓信心，不过是无数人脑电波共振形成的电流。我们不用说服每个人，只要让最胖的那几只老鼠先转身，整座粮仓的鼠群就会跟着调头。”

此刻那几只“胖老鼠”正坐在汇丰银行金钟总部的密室里。何善恒知道，渣打银行那位首席交易员今早悄悄清空了全部港元空头头寸；而怡和系旗下置地信托的财务总监，两小时前刚致电他询问“是否需为新收购物业追加港元贷款”。这些蛛丝马迹比任何财经新闻都更真实——信心的电流，已在暗处悄然接通。

“浩然，”何善恒忽然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消息，英国财政部派了个叫珀西·哈丁的监察专员，明天搭BA001航班抵港。他公开身份是来评估联系汇率制度对英资银行的影响，但内线说……他包里装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利兰集团最新财报，一份是奥斯汀工人罢工请愿书扫描件，还有一份——”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张泛黄信纸，“是你收购路虎时签的补充协议复印件。”

林浩然接过信纸，指尖掠过纸上那行被咖啡渍晕染的条款：“……若香江政局出现重大变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不低于五亿英镑的流动性担保。”他轻笑一声，将信纸对折两次塞回何善恒手中，“告诉内线，让珀西先生带够防雨伞。明早中环大概率有阵雨，他要是淋湿了西装，恐怕来不及看那些文件。”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霍健宁捧着个紫檀木匣走进来，匣盖掀开，里面静静卧着枚青铜印章，印钮雕作盘踞的貔貅，印面阴刻“寰亚汽车集团”六字——这是托尼·吉尔罗伊昨夜从伦敦发来的加密快递，随印同至的还有封手写信：“老板，我在伯明翰工厂地下室找到了这枚奥斯汀1927年建厂时的原始印章。它被铸在铸铁基座里埋了五十六年，今晨由工程师用液压机取出。我擅自做主，将它熔铸重制为新集团印章。您看，貔貅嘴里衔着的不是铜钱，是两把交叉的扳手。”

林浩然用拇指摩挲印面粗粝的纹路，忽然问：“托尼最近在忙什么？”

“他在重组MG生产线。”霍健宁声音里带着笑意，“昨天凌晨三点，他给我打了通越洋电话，说要把牛津工厂的冲压车间改造成电动原型车实验室。理由是——”他模仿托尼浓重的德式英语腔调，“‘老板说过，电动车不是未来，是现在。只是我们还没找到给它装心脏的正确方式。’”

何善恒忍不住插话：“可MG现在连燃油车都卖不动……”

“所以托尼拆了三台MINI Cooper的发动机。”林浩然截断他的话，从抽屉取出张照片推过去。画面里是伯明翰工厂车间，六名穿着蓝色工装的技师正围在台架前，台面上散落着拆解的电机、锂电池组与一根银色金属管——那管子表面蚀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管口嵌着枚晶莹的蓝宝石。“这是德国BASF公司最新研发的固态电解质导管，”林浩然指尖点着照片，“托尼用MINI的底盘做了载体，把电解质管绕成弹簧状装进电池包。上周测试续航，同等体积下比丰田混动电池多跑47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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