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面对尾火虎的质问,王让知道这回恐怕搪塞不过去了,但沉默了片刻后,仍旧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口拉扯道:
“如果把隐、诈、诡、附、扩五匿户全算出来的话,整个龙游县大概有四万余户,加起来总共有二十几万人。
尾火虎阁下,敢问你知道这二十几万人,一个月总共要吃掉多少粮食吗?”
二十万人?
尾火虎心算了一下后,皱眉道:
“大概九到十万石......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想请你陪我算笔账。”
王让神色平静地讲述道:
“龙游县的土地不够肥沃,能被列为上等的田亩很少,基本都是中田或者下田,因此每年的粮食只能勉强自给,一遇灾年几乎必定闹饥荒。
过去这二十年里,龙游县之所以没闹过大灾荒,是因为有一条北上出关的商路,能做些副业赚取钱财,从邻县买粮糊口,外加临山靠海,靠着山珍海产对付对付,总还是能填饱肚子。
而现在......”
说到这里时,王让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而明白他意思的尾火虎,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而现在,这条商路已然被断,并且因为反贼选在了秋收时起事,导致整个洛北的粮食歉收,隔壁数县也只是靠储粮在撑,根本没有余粮卖来龙游,粮荒几乎是必然的了。
“常言道:‘神仙难推二三月,四荒五尽日如年。””
念了句讲青黄不接的俗语后,仔细算过粮食账的王让,一边打量着尾火虎的神情,一边幽幽地叹道:
“眼下的龙游县看着好像还撑得住,但真要命的时候其实是明年......到了夏收的作物还没熟,存粮彻底耗尽的那几个月,将会是整个龙游县最难捱的时候。
整个龙游县想要撑到夏收,需要的粮食百万石都打不住,可我调查了百姓们家里的存粮后,无论如何都只能统计出九十万石左右,这里面有着高达六七万石的缺口。
而沧州运来的那几船粮食,总共才一万石不到,哪怕这几船都是上好的精粮,混着陈粮杂谷一起吃的话,勉强能顶个两三万石,仍旧还有三四万石粮食没有着落………………”
本着话讲九分的原则,算完了粮食账的王让,没有直接把质问说出口,而是坐在桌案之后,远远地凝望着门口的尾火虎,用自己的目光狠狠地给他上压力。
你好歹也算大乾朝廷的官儿,眼看着明年都要闹饥荒了,一个不好就要“岁大饥,人相食”的时候,你不帮着想办法弄粮食也就算了,居然还让我把粮食往外送?
你他妈还是个人?
我好像真提了个非常过分的要求......
王让的质问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被他死盯着的尾火虎,心头还是不由得一阵发虚。
如果说粮荒的话,我十多天前好像才带人袭击广茂县,烧了差不多......不对!怎么又变成你问我了?
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被王让掐住了话头,使话术给绕了进去,尾火虎不由怒道:
“王大人!你不要避重就轻!”
“我怎么避重就轻了?”
你还没有避重就轻?
感觉自己被耍了的尾火虎,不由得用力地拍了下......门框,随即隔着十几步朝王让低喝道:
“你那一万石粮食,放在龙游县确实杯水车薪,但若是落在了反贼手里,足以让他们多撑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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