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寅时刚刚过半,天际仅有一线灰白时,激昂的号角声便划破晨雾,唤醒了整座讨贼军的营盘。
雁行军的营盘中,炊灶的火光次第亮起,沸水混着干粮的麦香气四下飘荡;拆卷毡帐的士卒往来穿梭,衣甲兵器磕碰出一连串铿锵鸣响。
军中的各级大小校尉,更是持着木牌巡行各队,逐一点验各部人员,安排马匹整备军械,呵斥声、催促声,马匹的响鼻声、车轮的辘辘声此起彼伏,噪杂纷乱却又井然有序。
不错。
登上营盘中的望楼后,贺延龄看着营内正在准备开拨的景象,面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那王让虽然有些可疑,但现在看来倒也算尽心,不仅为士卒们调理好了身体,更是军械齐备、粮丰足......就是人好像有些少?
眯眼望向营盘中未着甲胄的民夫,估算了一下大概的人数后,贺延龄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烧儿。”
开口把贺烧唤了过来后,贺延龄询问道:
“你跟那王让核对后勤的时候,核对过民夫的数量吗?”
民夫?
贺烧闻言愣了下,随即摇头道:
“粮草军械都核对了,但民夫不在一处列队,不好估算人数,就只核对了名单。”
只看了名单?那跟没核对有什么区别?
看了自己粗心大意的儿子一眼后,贺延龄的面色严肃了下来。
“名单上是怎么说的?那王让总共征调了多少民夫?”
“单子上写的是一万八千………………”
见父亲的面色不对,贺烧神情一凛,赶忙回忆道:
“虽然比您之前定下的少了一千,但那王让说龙游还有几百县兵,他带着县兵押运的话,也当得上一千民夫了,所以儿子就没有追究。”
“嗯。
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后,贺延龄眯眼望着营地中的景象,继续追问道:
“那现在呢?今次咱们开拨南下,他调来了多少民夫?”
“说是有三千人。”
贺烧回答道:
“胜雪丁虽然只有一千五百人,但因为还要运送食盐、火油、以及一应水战物资,所以要多配给他们一些民夫,那一万八千民夫里,只有一万二千人是咱们的。
然后那王让说,按照运四一的律例,这一万二千人被拆成了四队轮流支应,今日开拨的时候只要一队即可,所以跟咱们一起南下的民夫,大概有三千多人。”
只三千多人?怪不得我觉得人数不对!
听到这里时,贺延龄的面上不由得怒色隐现。
“这王让......果然还是眼高手低!当不得大事!”
“啊?”
没明白自己父亲为什么发怒,贺烧小心翼翼地道:
“爹,这三千人是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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