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了!不喝了!”
虽然第三条腿的强度非常重要,但眼下第一条腿都快没了,那情况自然另当别论,伤腿士卒的脑袋登时便成了拨浪鼓。
而等捱过了可能会截肢的恐慌后,看着把自己的腿架在膝上,毫不在意被血迹弄脏的衣袍,正在仔细给自己包扎的王让,伤腿士卒不由得吸了吸鼻子,满眼感动地道:
“王大人,今日之恩,卑下必定以命相报!若是大人遇险......”
“去去去,没事不要乱发誓!”
打断了伤腿士卒不太吉利的话,“收获”颇丰的王让瞪了他一眼,随即把重新包扎好的伤腿放回榻上,一脸嫌弃地吐槽道:
“你要是真想报恩,就把脚好好洗洗!下回我来给你看病的时候,起码露个肉色儿出来!”
“洗!一定洗!”
在其他士卒的笑声中,王让离开了伤腿士卒的床榻,找到了另一名伤了臂膀的士卒,一边拆着同样胡乱包扎的绷带,一边开口闲聊道:
“你呢?你又是怎么伤的?”
“摔的......”
肩膀肿起老高的雁行军士卒,一边老实地任凭王让摆弄,一边满脸晦气地道:
“少将军第一次出隘,往高地上冲的时候,我就在队伍里面,后来还跟着一并上了高地。
奈何那些举着藤牌的反贼太奸猾,一拨人举着藤牌挡弓箭,另一拨人就从盾牌的缝里伸钩子,我一个不注意,脚踝被钩子绊了一下,直接就从上边儿滚了下来,胳膊也摔肿了......哎呦!”
“好了。’
”
趁着闲唠的空档,稍微调整了一下伤臂士卒的胳膊后,王让满意地颔首道:
“你这胳膊除开摔伤之外,骨头还有一点儿错位,才会始终不好发力......不过现在应该差不多了,你动动试试。”
“真不疼了?!”
按照王让的嘱咐,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后,伤臂士卒惊喜道:
“王大人神医啊!”
“神医谈不上,只是平时没少在县衙给人看病,见得稍微多了些。”
“您还在县衙给人看病???”
发现了伤臂士卒正在逐渐“靠近”的地魂,王让便笑了笑后回答道:
“我能力不足,做不到解龙游百姓之疾苦,那能帮着缓解一下病痛也是好的。”
"
听到王让的回答后,伤臂士卒不由得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恭维两句。
但迎着王让诚挚的目光,又觉得自己过往记下的那些漂亮话,此刻讲出来总觉得不太合适,便伸手搔了搔脑袋,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啦,好好养着吧!”
地魂感受到了一颗新的“星点儿”,王让伸手拍了拍他肿着的肩膀,随即在伤臂士卒龇牙咧嘴的呼痛声中笑道:
“你跟那个黑脚丫子一样,别乱动,少发力,喝点儿散淤的汤药......然后也赶紧把脚洗了!”
花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把一众伤兵的绷带挨个儿重新包扎过,并“采摘”了大量病杂之气后,心满意足的王让仔细叮嘱了几句,便掀开帘子离开,朝病杂之气第二重的营帐走了过去。
而在王让离开之后,明明营帐之内依旧光线昏暗,飘荡着药粉味儿和脚臭味儿混杂的血腥气,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咱们的运气可真好。”
活动了一下被王让按过后,又舒泰了几分的胳膊,伤臂士卒回想王让的神情,满眼庆幸地道:
“王大人是个好的,不光没嫌弃咱们是伤兵,甚至还纡尊降贵地来给咱们瞧病,在他手底下当兵估计不差。”
“呵呵,可不只是不差。”
另一名背上受创的士卒,闻言吃力地翻了个身,随即半趴在榻上哼哼道:
“你们见过那些龙游县兵没?就是穿着黑色袍子、每次跟押粮食的民夫一起来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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