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威远镖局一程后,林青骑着龙血马返回清平城,
归还马匹后,他回到济世堂后院的炼药房,摒除所有杂念,继续炼药。
毕竟赤龙散炼制成功与否,关乎到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
他按照上次的步骤,先取出主药赤龙参,将之切下一大截,放入白釉药臼中。
这赤龙参药性霸道,蕴含一丝纯阳气,稍有不慎便会引动药力冲突。
放入赤龙参后,林青运转气血,缓缓研磨,极其仔细,赤龙参如果要成散,必须用大力将不断研磨成浆液。
待红阳果被研磨成细腻黏稠的赤色浆液,他立刻将其倒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瓷炉中。
紧接着,他依次投入七八种早已处理好的辅药。
有清凉镇痛的寒玉芝粉末,用以中和赤龙参的燥烈,有疏导经络的通脉草汁液,促进药力吸收。
还有固本培元的地脉石乳数滴,增强药散效力,护住心脉。
最关键的步骤在于融炼。
林青点燃了特制的炭火,将砂钵置于其上,双手按在钵身两侧,体内浑厚的气血之力缓缓透出。
如同无形的双手,细致入微地调控着钵内的温度与药力融合的过程。
他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砂钵内,各色药液在劲力的引导与炭火的炙烤下,缓缓交融,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一股奇异药香弥漫在整个炼药房内。
时间一点点过去,钵中药液的颜色由最初的乳白驳杂,逐渐化为一种均匀深邃的暗红色,质地也变得如同融化的琉璃般粘稠。
林青看准时机,猛地撤去双掌,迅速将砂钵移开火源,
同时将最后一味引子,龙纹叶的粉末撒入其中。
“嗤——”
炉内热气升腾,但里面不是粉末般的药散,而是一枚宛若红玉般的药石。
“这是......”
林青小心捻起那枚药石,
脑海转动间,内心顿时一喜。
根据一些药理的古籍记载,一些药散在炼制时,
因为药理完全散发,搭配到极致的时候,便有可能从药散状态形成药石。
“竟还炼出了一次极品赤龙散。”
林青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毕竟有了极品赤龙散在,自己突破洗脏的几率,必定大幅提高。
如今以他登峰造极的药理经验和谨慎的操作,两次炼制竟然都成功了。
“接下来的药材,勉强够我再进行两次炼制,再来。”
林青再度取出药材,如法炮制。
又是两天一夜过去。
但这一次,只炼制出了一副赤龙散,以及一份半成品,
半成品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辅药不足。
不过有了三份赤龙散,其中一份还是极品,
足以让他的气血积累再上一个台阶,为冲击洗脏境界做了充分准备。
下午时候,林青走出炼药房。
本来还在收拾药材的何小丫,见到林青出来,匆匆去灶房端了些米饭和肉菜过来。
“青哥儿,你终于出来啦,赶紧吃点东西吧。”何小丫关切道。
“嗯,好。”
林青略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接过饭菜,去到后堂大吃起来。
饭菜尚且温热,有香菇炒肉末,辣子鸡丁,黄豆卤猪蹄。
这些时日,在小丫来了之后,
他和姐姐林婉的伙食明显改善不少。
以往姐姐顾着看铺子,也没什么时间弄饭菜,都是自己带菜回来才有空弄。
小丫来了之后,每日都早早去买菜了,生怕自己饿着。
林青一边吃着,小丫就在一边看着他。
林青有些不好意思:“小丫,你也吃啊,看我做什么?”
“我吃过了。”
小丫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
两指揽着自己的衣角。
心里想着,若每天都能这样陪着青哥儿,那该多好。
吃完饭菜之后,
林青回到自己房间,倒头便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睡到了次日下午,
林青洗漱一番后,姐姐林婉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递过一封信。
“小青,这是回春堂的李文叔托人送来的。”
“听说,他的铺子已经转手,被潘家收购了。”
林青闻言,心头一动,接过信件拆开。
信纸是普通的竹纸,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看得出书写者心绪不宁。
林青贤台鉴:
见字如面。
“近日城内风波诡谲,暗流涌动,老朽每每思之,夜不能寐。回春堂乃祖传基业,本欲世代坚守,然时局如此,强梁环伺,如潘家之势,非我辈升斗小民所能抗衡。近日更觉如履薄冰,恐有倾覆之祸,累及家小。”
“思前想后,唯有忍痛割舍,变卖产业,携家眷远走他乡,或可觅一线生机。背井离乡,实非所愿,然为求存计,不得不为。”
“此一去,山高水长,不知何日能再归故里,与贤把盏言欢。贤有济世之才,兼有武艺傍身,非常人可比。然树大招风,望贤务必慎之又慎,明哲保身,切莫卷入势力倾轧之漩涡。”
“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李文手书
信中的字句,透出情绪的不安和无奈。
李文叔只是一个本分的药铺老板,只想守着祖业安稳度日,
却终究敌不过大势的碾压,只能像无数市井小民一样,
在风暴来临前仓皇逃离,以求保全性命。
这薄薄的信纸,仿佛承载了这清平县城无数底层百姓,在乱局下的缩影。
林青沉默良久,将信纸缓缓折好,收入怀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心头。
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与大势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放下心头的感慨,林青收拾心情,决定前往内城铁线拳武馆,寻师傅洪元,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走在通往内城的街道上,明显感觉到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
行人步履匆匆,交谈声也压低了许多。
路过一家茶肆时,他隐约听到几个看似江湖客的汉子在低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前几日先行撤离的断流刀武馆,在城外五十里的黑风坳被人给截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有武师盟的高手护送吗?”
“高手?嘿,据说对方出动的人马更狠!带队教习当场战死,弟子死伤惨重,只有寥寥数人拼死逃了出来......”
“是什么人干的?白马帮?还是......”
“嘘!慎言!谁知道呢?可能是仇家,也可能是某些不想让他们顺利离开的人呗………………”
议论声断断续续,并不太清晰。
林青面色不变,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心头那抹不安的阴云,愈发浓重。
六家盟......
莫非真的打的是逐个击破,
分散削弱武师盟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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