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着位于总舵核心区域的议事大厅走去。
议事大厅坐落于一座宏伟大殿之内。
飞檐斗拱,气势森严。
门口有气息精悍的守卫肃立。
林青踏入大厅,只见内部空间开阔。
光线略暗,更添肃穆。
此刻,大厅内已是济济一堂。
上首主位空悬,显然是留给帮主司徒沧的。
其下左右两侧,已然坐了不少人。
林青目光扫过,看到了副帮主吴盛景。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左侧首位。
其余多位熟悉的长老、各堂堂主也基本到齐。
令他目光微凝的是。
原本东堂堂主吕方的位置。
此刻坐着一名陌生的彪形大汉。
此人身形魁梧,坐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气息沉浑,显然实力不俗。
看来,这便是接替吕方的新任东堂堂主诸虎了。
林青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正欲寻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就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林长老,来了。坐这里吧。”
发声者,正是刚刚步入大厅的帮主司徒沧。
他指了指右侧前排,一个紧挨着三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之后的位置。
那三位,乃是帮内资历最老,地位尊崇的三大长老,平日里极少过问俗务。
分别是镇阁大长老司徒敬,执法堂长老韩公辅,文律长老吴松鹤。
而司徒沧所指的位置,意味着林青的地位,仅在两位副帮主以及这三位长老之下,与冷月并肩。
已然与在场的其他外家供奉长老,各堂实权堂主平起平坐。
此举一出,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道道目光,再次聚焦于林青身上。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谁都看得出,司徒沧这是要将林青彻底推向帮派的核心高层。
林青自己也微微一愣,脸上适时地露出迟疑。
这个位置,太过显眼,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就在这时,坐在他旁边席位的一位女子,对他投来温和的眼神,微微颔首,示意他但坐无妨。
此女身着白色劲装,面容清冷,脸上蒙着紫纱,气质如霜,正是追风堂长老冷月。
在众人眼中,冷月在帮内素以实力强横,性情孤傲著称。
她能出言示意,可谓分量不轻。
林青见司徒沧目光坚定,又得冷月暗示,便不再推辞,对着司徒及三位长老方向拱手一礼。
坦然走到那位置,在冷月身旁安然坐下。
司徒沧见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于主位落座。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
并未立刻开始议事,似乎还在等待什么人。
厅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响起。
众人皆正襟危坐,无人交头接耳。
林青能感觉到,不少隐晦的视线,仍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他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平静。
心中却是在快速思索着。
此次会议可能涉及的内容。
以及司徒沧如此抬举自己的深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足足等待了近一个时辰。
期间又陆续有数位气息强横的长老赶到。
待殿内人员基本到齐,落针可闻的寂静中。
端坐于上首主位的司徒沧,终于睁开微阖的双目,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他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沉浑,带着怒意。
“据报,东海大寇冯聪,于前三日纠集麾下贼众,在恶鲨湾海域,悍然劫掠我沧海帮商船三艘。”
“船上货物损失殆尽,更有数十名忠心弟子惨遭屠戮,尸骨无存!"
他每说一句,殿内的气氛便凝重不少。
“此獠如此肆无忌惮,视我沧海帮如无物。”
“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左侧首位的副帮主吴盛景,猛地一拍身旁茶几,坚硬的铁木桌面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须发微张,怒目圆睁,第一个厉声喝道:
“还能有什么看法,直接干他娘的。”
“冯聪这杂碎,屡次犯我帮虎须,若不将其连根拔起,碎尸万段,我沧海帮颜面何存。”
“日后,还如何在东海立足!”
他声若洪钟,杀气腾腾。
瞬间点燃了殿内不少人的怒火。
新任东堂堂主诸虎,几乎在吴盛景话音落下的同时,霍然起身。
他身形魁梧,这一站更显压迫感。
诸虎抱拳拱手,声音雄厚,神色带着急于表现的迫切。
“帮主,属下新晋东堂堂主,愿为先锋!”
“定率麾下儿郎,踏平冯聪老巢,取其首级,以祭我帮死难弟兄在天之灵!”
诸虎目光灼灼,姿态放得极低。
忠勇可嘉之态,溢于言表。
有这两位人物带头,其他几位堂主,如掌管商船运输的海运堂堂主赵阔,负责沿海巡防的镇海堂堂主陈昂等,也纷纷义愤填膺地起身请战。
他们二人,均是司徒沧直系一脉,自然忠心耿耿。
一时间,各人言语激烈,同仇敌忾之情,充斥殿内。
只不过,端坐于前排的三大长老。
以及几位资历深厚的外家供奉长老。
他们依旧面沉如水,不动声色。
目光偶尔交汇,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司徒沧面无表情地听着众人的请战之声。
目光淡然,缓缓扫过众人。
最终,定格在了右侧前排。
那位身着青袍,覆着铁面的年轻人身上。
“林长老。”
司徒沧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拉了过去。
“你,有何看法?”
一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林青身上,神色各异。
谁都没想到,帮主会在这个关键时刻。
点名询问这位以炼药术闻名,晋升长老之位不久的年轻人。
林青显然也没料到司徒沧,会直接点自己的名。
他微微一怔,随即从容起身,对着司徒沧及众人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平和。
“帮主,诸位长老、堂主,林某资历浅薄,入帮时尚短,于帮务大事更是经验欠缺,位卑言轻,实不敢在诸位前辈面前,贸然发表浅见。”
他这番谦逊退让的话一出,殿内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尤其是来自部分老牌堂主那边的无形压力,顿时缓和了不少。
一些人眼中,甚至流露出算你识相的神色。
他们都认为,林青不过是凭借炼药术和帮主青睐才得以坐在此位,涉及这等打打杀杀的帮派征战,他一个炼药的能有什么高见?
不出丑已是万幸。
但司徒沧却并未就此放过他,语气淡然:“既为长老,便有议事之责,但说无妨,本座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显然是对林青的一次公开考校。
想看看这位他看重的年轻人。
除了炼丹和武道天赋外。
是否具备大局观与谋略。
林青心知躲不过,也不再推辞。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仔细斟酌措辞。
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既然如此,林某便斗胆直言。冯聪此番行径,嚣张至极,无疑是对我沧海帮的严重挑衅。”
“林某以为,对此等恶寇,若不出手则已,一旦决定出手,便不能仅仅满足于击退或小惩。”
“须以雷霆万钧之势,务求全功,不仅要歼灭冯聪本部,更要借此机会,打出我沧海帮的赫赫声威,形成足够的威慑效果。
“以此儆效尤,让东海之上其他觊觎我帮的宵小之辈都看清楚,犯我沧海帮者,必付出血的代价!”
他这番话,没有热血沸腾的喊打喊杀,
而是冷静地指出了行动的核心目的。
威慑。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人的神色,都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对他有些不屑的堂主,收起了轻视,露出思索之色。
而端坐于前排,一直闭目养神的执法堂长老韩公辅,此刻也微微睁开了眼睛。
深邃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心中暗道:“此子果然不简单,不仅天赋异禀,心思竟也如此缜密,一眼便看到了问题的关键。这番见解,正是我等与帮主私下商议的核心所在。
司徒沧听完,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但微微颔首的动作,
表明了他对林青回答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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