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难怪，任何史书都无法记载此事。
因为事情最终的解释权。
可能还是在六大家族的手里。
这些问题的答案，林青现在还无从知晓。
但他怀中那卷苏星辰的绝笔。
迟早有一天，...
那少女眉目如画，肤色是归墟岛蛮族常见的古铜色，而是带着山间晨露般的清透白皙，一双眼睛似溪水洗过的黑曜石，流转间有光不散。她赤足踩在篝火映照的青石板上，脚踝处缠着三圈细银链，随着步子轻响，铃声清越如泉击石。
正是苏蛮儿。
她手中捧着一只粗陶碗，碗沿微翘，盛着半碗琥珀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箔碎屑，在火光下熠熠生辉——那是青石部落百年秘酿的“龙血蜜浆”，取自龙血藻根茎熬煮后凝结的蜜膏，再混入三滴圣血境强者指尖血、七片寒潭冰莲瓣、一缕朝阳初升时的第一缕曦光，封于陶瓮中埋于祖祠地底三年而成。全族上下，每年只酿三碗，一碗敬祖灵，一碗献圣使，一碗……留予将踏战蛮之路者。
她走到林青面前，未语先跪，双膝落于灼热余烬旁的石板上，却不觉烫，只是将陶碗高举过顶，垂首低声道：“林圣使，此浆敬你。”
火光跃动，映得她额前碎发泛金，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浅影。她声音极轻，却稳，没有半分羞怯，倒像完成一件早已刻进骨子里的仪式。
林青怔了一瞬。
他见过太多跪拜——蛮族战士跪他，是因他提着鬼族头颅归来；妇人跪他，是因他救下襁褓中的婴孩；连叶烈在宣布他代部落出战时，也微微颔首以示礼重。可眼前这少女的跪，并非畏威，亦非求恩，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交付，仿佛她捧起的不是一碗蜜浆，而是自己整颗心炼成的丹丸。
他伸手欲扶，指尖将触未触，又缓缓收回。
“苏姑娘，不必如此。”他声音低沉，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苏蛮儿并未起身，只将陶碗又抬高半寸，腕骨纤细，指节绷出柔韧的弧度：“蛮儿幼时听阿婆讲，战蛮路上最凶险的，不是鬼蛟噬骨，也不是瘴毒蚀魂，而是第七夜的‘忘川雾’。那雾能蚀记忆，消执念，行至中途者，常立于崖边，忘了自己为何而来，忘了故乡何名，忘了亲长之颜……最后纵身一跃，化作崖底白骨。”
她顿了顿，喉间微动，才续道：“龙血蜜浆，可护心神三日不散。蛮儿……不敢奢望圣使记得青石寨的炊烟，只愿您记得，有人曾在此处，等您回来。”
最后一字落下，她终于抬眸。
目光撞上林青双眼。
那一瞬，林青脊背忽地一僵。
不是因她言语惊心，而是她瞳仁深处，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银灰雾气，如游丝般盘旋，转瞬即逝。他识得此相——那是“窥命纹”初显之兆！唯有血脉深处蕴藏远古图腾印记者，在情绪激荡至临界时，才会于眼底浮现一丝本源异象。青石部落典籍残卷中曾载：“银灰如雾，命锁苍渊；持此纹者，非圣即祭。”
可苏蛮儿……不过十六岁，从未习武，连蛮血境都未入，怎会引动此纹？
林青心头巨震，面上却不动分毫，只接过陶碗，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触感微凉，脉搏却跳得极快，如春涧击石。
他仰头饮尽。
蜜浆入口清冽，继而灼热如熔岩奔涌，直冲天灵。一股磅礴生机轰然炸开，四肢百骸如春水破冰，冻土解封。更奇的是，识海深处，竟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悄然延展，似与某处遥远之地遥遥呼应——那方向，正是鬼见峡深处，鸦血部落祖祠方位！
林青眸光骤然一凛，酒意全消。
他强压翻涌气血，不动声色放下空碗，转向叶烈：“族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烈正与庞岩谈笑，闻言眉峰微扬，却见林青神色肃然，当即起身，随他绕过篝火，走向广场边缘那株千年铁木。
树影浓重，隔绝喧嚣。
“林圣使，可是蜜浆有异？”叶烈压低声音。
林青摇头，目光如刀，直刺叶烈双眼：“苏蛮儿的生辰，是哪一日？”
叶烈一愣，随即苦笑：“老朽竟忘了，你从未问过她的事……她生于霜降前夜，那年大雪封山三月，寨中粮尽，她娘胎里便饿着，生下来不足三斤，阿婆断言活不过七日。谁知她竟咬着乳娘手指不肯松口，硬是活了下来。”
“她娘呢？”
“难产而亡。”叶烈声音沉下去，“临终前攥着一块青鳞，说……说那是从‘苍渊裂隙’捡来的，嘱我务必让蛮儿戴在身上。”
林青瞳孔骤缩。
苍渊裂隙——归墟岛最凶险的禁地，传说乃上古至尊陨落时撕开的空间裂缝，终年喷吐混沌煞气，连圣血境强者踏入十里之内，肉身便开始崩解。青石部落世代守山，却从无人敢近其百里。
一块青鳞……来自裂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惊涛：“她可曾病过？”
“病？”叶烈摇头，“怪就怪在这里。她从小不发热，不伤风，连寻常皮外伤都极少。去年猎队遭鬼蝠群袭，毒液溅满半山，唯独她走过那片林子，蝠群绕行三丈，连翅都不扇一下。”
林青沉默良久，忽然问：“当年她娘，可曾去过苍渊裂隙？”
叶烈面色陡变，嘴唇翕动，终是艰难点头：“去过……就在怀胎七月时。她说梦见一条青鳞巨蟒盘踞裂隙口，朝她颔首。醒来便执意要去，谁也拦不住。回来时腹大如鼓，手中紧攥那片鳞，人已瘦脱了形……七日后，蛮儿出生。”
林青闭目，再睁时眸中寒芒如刃：“族长，今夜之后，请严令所有族人，不得再提‘苍渊’二字。苏蛮儿身边，除你与苏河，不许第三人近身三尺。她每日所食之物，皆由你亲自查验。”
叶烈脸色凝重：“可是……她体内有异？”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