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清也有点震惊。
她看着苏业,又看着那个将炉子放在苏先生手中便立刻转身离开的神秘摊主,一时间竟然没说出话来。
五万多的价值。
同时也是蕴含着浓郁火系灵机的东西。
就这样,给苏先生了?
白灯街的白光落在那只小炉子上,炉身灰黑,纹路斑驳,看起来像个从旧货堆里翻出来的破玩意,可何清清靠得近,能清楚感觉到里面那股温热的力量,这种特殊的火属灵机实际上价值无限,甚至她都觉得五万多都报少了。
那火意并不张扬,却像灰烬深处藏着一颗未灭的炭。
何清清被震撼到了,先前发生的一切都令她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劲来,不过此时的她也忍不住仔细琢磨那个摊主先前所说的那句话。
心中骇然,在这附近的这片区域内,苏先生已经走到了顶点?
这个摊主究竟是什么身份?
附近区域又是多大的区域?
江城?
省城?
虽然心中知道苏先生不简单,可如今听到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认证,何清清的心中还是有些震惊的,超凡之路神秘莫测,这条路上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个率先进化的怪物,而苏先生已经站在了顶点么?
何清清小声的唤了一句苏业:“苏先生………………”
苏业抬起头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那只炉子。
炉身微热。
那股火系灵机顺着他的指腹往体内钻了一点,心脏内部那缕淡薄心火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被某种同源的力量吸引。
苏业眼神微微一动。
这东西对自己的确很重要。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
白灯街的水还是很深的。
对方能在他大范围催动精神力后主动出现,还能拿出这样一件火系灵机,甚至开口说出那样一句话,这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苏业心中微动,以后还是要多点戒备之心。
“走吧。”
苏业把炉子收好。
何清清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然后苏业又简单带着何清清在白灯街里面逛了逛。
白灯街深处的人更多了。
白花花的灯光挂在潮湿墙面上,光线照得人皮肤发冷。摊位一个接一个摆开,有人卖被红绳缠住的骨片,有人卖能短暂提升听力的虫蚁,还有人把几颗淡青色的石珠泡在玻璃瓶里,说那是山雾凝出来的东西,含在嘴里能让人
一夜不做噩梦,只不过在苏业看来,那玩意不就是个带着点颜色的势头么。
真假掺半。
当然了,还是假的居多。
苏业带着何清清逛白灯街,心中却仍在思索那神秘摊主的事,会不会是自己大范围催动精神力,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看来自己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
如今三次洗的程度,苏业所遇到的人或是进化生灵,实际上都与他相差甚远。
可刚才那个神秘摊主不同,那人没有出手,没有敌意,甚至还送了一件东西,可这种掌控之外的感觉,依旧让苏业有了几分警醒。
也不知道是否是好事,受人恩情。
这份因与果。
目前苏业还达不到那种层次,让他无法去思考这件事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尽快找出接下来的路,突破,才是首要关键。”
何清清听见这句话,心里更加复杂。
苏先生都这么说,那她这种刚刚摸到门槛的人,连感慨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离开白灯街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街口的白灯一盏盏变暗,旧公交站旁边的积水映着灯影,像有人把一层冷霜铺在地面上。
何清清抱着装荷叶的小盒子,认真说道:“苏先生,谢谢你,不然的话我真的没胆子来这白灯街。”
苏业看了她一眼。
“嗯,自己还是少来为妙,白灯街没那么简单,这水系灵机回去之后,也别急着直接吸收。”
何清清立刻站直了些,苏业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她手腕处。
一缕精神力顺着经络游走过去。
何清清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后那股凉意沿着手臂往上,像一条很细的冰线,轻轻绕过胸口,又沉入肾水之中。
苏业说道:“你的冰系肾水已经很活跃了,这片荷叶和你契合度很高,先用呼吸法引动一点点气息,别贪多,每天吸收一点,大约七日,完全吸收,你应该就可以进行洗了。”
何清清闭着眼,感受那股被疏导过的路线。
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有些散乱的寒意,被苏业轻轻一拨,竟然顺了许多。
何清清点头,眼睛亮亮的。
“我明白了。”
“苏先生再见!”"
苏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去了城郊。
他没有回家。
火系灵机已经到手,他现在心中怀揣着期待,非常急迫的想要印证自己的想法。
城郊有一片空地,旁边是废弃工地,围挡破了一半,里面长满荒草,远处高楼灯光稀疏,城市的喧闹被风吹散,只剩几声犬吠和铁皮被夜风刮动的声音。
这里刚刚好!
苏业站在空地中央,将那只炉子放在掌心。
而苏业并没有立刻开始吸收里面的灵机,反而是将自己的精神力渗透进入其中,刹那间,苏业仿佛感受到那火焰每一缕跳动的规律与频率。
苏业缓缓闭上眼。
炉子里的火,在他的精神世界中慢慢亮起。
那并非寻常火焰。
它没有猛烈燃烧,也没有刺眼光芒,它像一团沉在古炉深处的赤金色火种,边缘泛着淡淡青光,每一次摇曳,都像在呼吸。
苏业看着那团火。
火焰舒展,收拢,再舒展。
像心脏跳动。
咚。
火焰轻轻一缩。
咚。
火焰又向外一涨。
苏业的心跳渐渐与它贴合。
胸腔里,那缕淡薄心火被引动,像一盏灯遇到了新的灯油,光芒一点点明亮起来,血液从心脏泵出,流向四肢百骸,带着温热,带着细微的灼意。
他开始调整呼吸。
吸气时,炉中火光内敛。
呼气时,心口火意微涨。
一呼一吸之间,炉火与心火隔空相望,像两条火线在黑暗中慢慢靠近。
“差不多了。”
苏业睁开眼。
精神力如无形细丝,轻轻探入炉身内部。
那股火系灵机没有抗拒,反倒顺着他的精神力缓缓流出,它很温和,却极纯,像被岁月反复淘洗过的火。
一缕。
两缕。
三缕。
火系灵机从掌心进入体内,先是顺着手臂经络向上,然后经过肩颈,落入胸腔。
轰。
苏业心脏深处的火苗猛地一颤。
心火亮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黑夜里,有人在胸口点燃了一只小小的炉子。
火焰并不伤身,反而顺着血液温养全身。每一次心跳,都把温热推向更远处。肺金被这股火意照了一下,锋芒更加清晰;脾土沉沉一动,像被烘干了一点潮气;肾水金丹则泛起一层幽深波纹,将多余燥意压下。
苏业的精神力稳稳控制着节奏。
顺利。
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接下来,该尝试真正的完善呼吸法了!
苏业抬头,看向黑夜。
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淡淡的城市光晕,可在他的感知中,天地灵气如雾,如潮,散落在空地、荒草、钢筋、泥土和远处楼群之间。
他开始呼吸。
第一口气,胸腔内的心火轻轻摇动。
第二口气,炉火彻底融入心脏。
第三口气,苏业整个人像一只被点燃的炉。
呼。
吸。
呼。
吸。
他的呼吸变得滾燙。
天地灵气开始朝着他汇聚。
一开始只是细流,随后变成风,最后化作一场无形的灵气风暴,荒草被压得弯下去,地面的尘土一圈圈向外滚开,废弃工地上的铁皮围挡剧烈震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苏业站在中央,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呼吸法,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完整。
肾水镇底。
肺金开路。
脾土承载。
心火熊熊燃烧,宛如一轮大日升空,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被大日那灼热的吸引力牵引了过去!
啪啦!
龙蛇换脊贯通肉身。
天地灵气被他的呼吸牵引,像潮水一样灌入体内,远处小区里,有接触了超凡的人忽然从床上坐起,面色中带着惊恐。
“发生了什么了?"
有人站在窗前,惊疑不定地看向城郊方向。
“灵气全都朝着一个方向过去了?”
都市中还有某个正在打坐的年轻人猛地睁眼,捂住胸口。
“空气中怎么还夹杂着一种焦灼的感觉......让我的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城市夜色之下,不少刚踏入超凡的人都露出了震撼神色。
他们看不见苏业。
却能感觉到,那片方向像有一颗火热的心脏,在吞吐天地。
而苏业这边,吸收天地灵气后,身体似乎真的在发生某种质上的蜕变。
他的想法很简单。
没有路,那就真正将自己装满,用灵气,将自己填满,在这种异常极限的状态下,或许他便能有所感悟。
灵气涌入四肢百骸。
血肉变得饱胀。
骨骼泛起细密轻响。
脊椎大龙缓缓舒展,像在这场灵气冲刷中苏醒。
肺部金纹微亮,肾水金丹沉稳旋转,脾土厚重地压住全身根基,心火则在胸腔中越烧越亮。
苏业感觉自己被撑满了。
每一寸皮肤,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都像装进了过量的灵气,身体没有崩溃,三次洗后的肉身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一切。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筋。
他体内的筋在发生变化。
那种变化很细。
却极清晰。
筋膜像一张遍布全身的网,在灵气的冲刷下慢慢绷紧,又缓缓放松,它们连接骨,牵动肉,贯通四肢,藏在每一次发力的深处。
过去苏业更关注脏腑,骨骼,血肉,精神。
可这一刻,他清楚感觉到,筋才是让力量真正贯穿全身的线。
筋一动,骨肉皆动,筋一通,力能贯身。
黑夜里,苏业平静地站在那里。
许久之后,灵气风暴慢慢散去。
一切归于平静。
空地上的荒草重新抬起,铁皮围挡不再晃动,那只小炉子里的火系灵机已经被吸收干净,炉身灰暗下来,变成了一件凡物。
苏业拿起来看了看。
倒也没扔。
“还能卖点钱。”
他把炉子收好,眼中却露出明悟之色。
下一条路,有方向了。
苏业回到家中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灯光温黄,窗外城市安静了许多,楼下偶尔有外卖电动车驶过,声音很快远去。
既然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方向,苏业便开始有针对性地尝试突破。
筋。
人体之筋,遍布全身,牵骨连肉,藏在发力的每个细节里。
练皮肉,是承受。
练骨,是支撑。
练脏腑,是根基。
而筋,更像是贯穿这一切的弦。
弦强,力才透彻!
苏业坐在床边,精神力一点点沉入身体。
他从手腕开始看。
腕部细筋在精神力下纤毫毕现,随着手指轻微屈伸,筋膜拉动,肌肉收缩,骨骼随之改变角度。
然后是小臂,肘部,肩背。
再到腰腹,腿部,脚踝。
他开始尝试用精神力触碰这些筋膜,感受它们在灵气充盈后的细微变化。
有的地方坚韧。
有的地方滞涩。
有的地方还没有被真正开发出来。
苏业没有急。
这条路刚刚显现,不能莽。
他只是记录,感受,尝试轻轻拨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精神力消耗上来后,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苏业躺下时,胸口心火已经安稳下来,四肢百骸仍旧残留着淡淡温热,筋膜深处像有一层细微的弹性,在睡意里缓缓舒展。
他沉沉睡去。
心中却很舒畅。
因为他知道,前方的雾,终于又散开了一线。
夜渐深,苏业却并不知道,此时一场风暴,正在省城之中彻底炸开。
省城,黑夜之中,一般肃杀的气息陡然进发在这天地之间。
雨后的公路泛着冷光,一辆辆没有开远光灯的军用越野车无声停在山脚下,车门打开,身穿黑色作战服的苍龙队员快速下车,枪械检查、队形展开,封锁周边,所有动作都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交流。
只有短促的手势,压低的口令,战术靴踩过湿泥的轻响。
远处,是一片废弃采石场。
采石场外面看起来荒废多年,锈迹斑斑的铁门歪在一旁,杂草长到膝盖高,可在苍龙的探测仪器里,地下深处有明显的灵机波动,像一颗藏在岩层里的毒瘤。
“这里便是玄景会的三号据点。
一个苍龙队长站在坡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采石场,声音压得很低。
“这些畜生,藏得还挺深。”
苍龙高调宣布打击玄景会,那么这场剿灭玄景会的行动必然声势浩大,雷厉风行。
这几日,他们已经陆续打掉了周围卫星城内所有玄景会爪牙,省城内也发生了数次大规模超凡交锋,几处据点被连夜拔除,大量玄景会成员被押回军区。
可越是顺利,越让人心里发紧。
玄景会太安静了,安静到像一条毒蛇缩回了洞里,只等人靠近,让人心中有点发慌。
就在这时,坡顶的夜色忽然晃了一下。
一道身影陡然降临。
那人身穿统一制式黑袍,袍角被风吹起,露出一截暗红色内衬,他落地的瞬间,周围空气里像有火星一闪而逝,附近几名苍龙队员的呼吸都不自觉一滞。
“玄宫到了。”
有人低声开口。
周围苍龙队员顿时露出尊重神色。
在如今的苍龙军区内,身穿这种统一制式黑袍,便代表着对方的身份。
内景超凡!
内景超凡,五脏五行,代表着如今这天地之间的正统。
在这些外相者的视角之中,这些家伙就是怪物。
玄宫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冷硬的脸,他的瞳孔深处有淡淡火光,胸膛每一次起伏,都像一座熔炉在呼吸。
他扫了一眼采石场,神色中略带不耐。
“就是这里?”
队长立刻点头。
“线索指向这里,地下有基地结构,灵机反应很强,估计玄景会的基地就在这里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玄宫嘴角一扯。
“既然知道了位置那就打进去,简单粗暴,还都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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