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眉头却一点点皱起。
“从未见过省城内出现了一个如此可怕的超凡......”
“苍龙与玄景会大战在即。”
“该不会横生变数吧?”
柳月清离开小吃街的时候,锅贴摊上的油香还在身后翻涌。
省城的夜晚很亮。
高楼玻璃映着霓虹,路边车流一层接一层向前推,商业街外的电子屏照得人脸忽明忽暗,她走在人群里,浅色风衣被风吹起一角,可心思始终停在刚才那个人身上。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太深了。
像一片汪洋大海从身侧无声压过。
她自认自己已经站在很多人的前面,超凡一途,先行便是天大的机缘,然而刚刚的那个人给她的压迫感太强了,让她一瞬间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柳月清皱着眉,随后上了一辆在路边停靠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闹被隔开大半,她靠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省城繁华街景一点点后退。
“欢迎归队,清玄,这次看来组织已经下定决心要铲除玄景会了,连你也都被召回来了。”
“嗯,玄景会这样的组织,人人得而诛之。”
她叫柳月清,苍龙成员,同样也是一位内景高手。
其实她也算是苍龙里面的元老级超凡了,在大雾降临之前,她便在军区内觉醒了内景,她的天赋还算不错,没有出现什么排异状况,是肾水类内景超凡,如今也算是顺风顺水,在苍龙宣布正式迎接超凡后,便被苍龙提走。
如今已经接近二次洗髓。
在现在的苍龙内,她也算是最顶尖的那一个层次的存在了。
这次她被调回省城,就是准备突破二次洗,然后开始对玄景会完成最终打击,苍龙是要凝结所有力量,直接打掉整个玄景会!
“玄景会手段诡异多端,也不知道能否顺利......”
柳月清轻声说道,车窗外,江面灯光被风吹碎,像一条被揉开的金色长带。
现在,军区正在投入大量灵机,想要催发内部这些内景超凡完成二次洗髓,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对玄景会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苍龙基地。
基地位于省城边缘,外面看着像一片普通军区建筑,真正的核心区域却沉在地下,岗哨森严,探照灯扫过夜色,门禁一层接一层打开,空气里透着金属、消毒水和雨后水泥的味道。
柳月清刚下车,便有人迎了上来。
那人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胸前挂着研究组证件。
苍龙内部有一批专门研究超凡的人。
他们为这些内景超凡做记录、分析、辅助,也在用最快速度搭建一套属于新时代的超凡体系。
“柳队。”
研究员快步跟上。
“目前针对你的肾水内景,我们挑选了四种灵机,二次洗髓之后,你的路线还是由你自己来选择,我们将所有可能列举给你,以让你更能清晰直观的选择自己的路。”
柳月清点头。
“嗯,王老目前什么态度?”
研究员翻开笔记。
“王老觉得你的肾水还是不要走攻伐路线,肾水更倾向于提升智慧,提高精神力,而且王老给我的感觉,总像是很看重肾水类变异一样,所以跟我们研究组提了很多次你的肾水路线。”他顿了一下,小声道:“也不知道为什
么。”
柳月清看了他一眼,大概也能明白他的意思,示意他不用遮掩,直接说便是。
研究员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其实在我看来,心火与肺金的战斗力才是最强的,超凡时代,总归是战斗力为先吧。”
“嗯。
柳月清神色平静,只不过还是柔声道。
“王老高瞻远瞩,或许有自己的考量吧。”
她显然很信任王老,甚至可以说是崇拜。
研究员又说道:“对了,昨晚三号据点那边带回来了一些残片,研究组想先给你看看。”
柳月清脚步一顿。
“畸变肺金?”
“对。”
柳月清也听说了那件事。
三位内景齐临,结果玄景会留下了一个失控肺金当陷阱,苍龙损失惨重。
她跟着研究员进入隔离室。
冷白灯光下,透明器皿里放着几块残破脏器。那脏器已经裂得不成样子,上面丝丝缕缕镶嵌着金丝,像血肉里长出了无数细小刀锋。
柳月清伸出手。
一缕精神力缓慢渗透进去。
下一刻,她眼神微沉。
她看到了畸变。
金属性被引导出了分裂的属性。
那股力量顺着肺脏内部不断切割、分裂、扩张,又在血肉里反复撕开新的裂口,每一道金息都暴躁绝伦,像一枚枚藏在人体内的碎刃。
这东西真如人形核弹一般。
一旦爆发,对超凡者也能造成致命伤害。
柳月清收回精神力,脸色凝重了些。
“玄景会的手段,越来越脏了。”
随后,她拿着研究组准备好的灵机,进入洗髓室。
四种灵机摆在她面前。
她最终选择了最稳的一种。
沉渊水珠。
那是一枚深蓝色水珠,悬在玉盒之中,表面没有波纹,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柳月清盘膝坐下。
肾水内景缓慢展开。
洗髓室内温度一点点降低,空气中浮现淡淡水雾。她的呼吸变轻,精神力却越来越清明,像一口深井被洗去泥沙,井底终于映出完整月光。
一夜之后。
柳月清完成了二次洗髓。
她睁开眼时,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了许多,墙内水管的流声,隔壁研究员翻页的声音,远处通道里靴底落地的轻响,全都被她清晰捕捉。
精神力涨幅很大。
肾水也更深邃透彻了。
她换好衣服,今早有个会议,面向众多内景超凡,以及苍龙内部有决策权力的高层,她刚到会议室,就感觉今天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研究组的李姐站在屏幕前,脸色很难看,在看到柳月清到来,并且清点了一下到场人数后,随后阐述了今天的内容。
“又有一个小队,在业城内遭遇了玄景会的陷阱。”
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晃。
夜色里,一个浑身赤红的人影正在狂奔,那人肌肉膨胀,皮肤开裂,裂缝里流出的血液像火焰一样灼烧大地。心口位置更是亮得刺眼,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火光向外炸开。
“他们遭遇了一尊失控心火内景超凡的攻击。”
李姐声音发沉。
“我们的人被伤了三个,陨落了四个外相。”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视频还在继续。
那尊失控心火超凡像一台杀戮机器,力量强大而狂暴。他撞碎车辆,砸穿墙体,脚下柏油路被烧得发黑,苍龙队员不断后撤,用重火力压制,却依旧被他一次次冲破阵线。
“所幸当时并没有普通人在那里,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火系失控超凡。”
李姐看向众人。
“犹如一尊杀戮机器,玄景会像这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所以我们一定要收敛自身骄傲的心,玄景会手段诡异,不择手段,很难对付。”
她切换画面。
屏幕上出现一张病床照片。
那个失控心火超凡已经被镇压,身上插满监测仪器,皮肤裂得不成样子,胸口还在微微发光。
“这尊火系失控超凡已经被我们镇压,可惜他本就是失控状态,又经历大战,身体已经裂得不成样子,气若游丝。
李姐说道:“目前我们的想法是,必须要尽快解构失控超凡的失控根本,下次面对玄景会时,我们要有办法应对。”
“两次遭遇,我们都损失惨重,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柳月清站起身。
“让我来试试吧。”
她已经完成二次洗髓。
精神力有了明显涨幅。
若要解构这个失控心火,苍龙内部最适合出手的人,理应是她。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苍老的身影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众人立刻安静。
王老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背脊却挺得很直,他精神矍铄,眸光里带着一分常年居于高位的威严,对比上一次在江城里那气若游丝的模样,如今的王老的状态绝佳。
“目前这个失控的心火超凡,我已经交由一位专业人士来进行解构了。
王老看向柳月清。
“你现在首先要做的是稳固自身二次洗髓的层次。”
“接下来针对玄景会的打击,还有很多需要你来做的。”
柳月清心中疑惑,也有些不太舒服。
她自认为是苍龙内的最强肾水超凡,如今二次洗髓,头脑清明,精神力大涨,苍龙内想要解构这个失控心火,交给她最合适。
可王老已经做了决定。
她坐了回去,没有当场追问。
王老看向所有人。
“此番行动,我们必破玄景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会议室。
“我知道,苍龙成立迄今为止不过半月,而玄景会是一个早就已经接触超凡的组织,对于苍龙,很不公平,也很不对等,我们遵守规则,维护秩序,而玄景会不择手段,毫无道德,他们的手段凶戾,邪恶,残忍。
“但我们必须要成功。”
“这一战,便是对全国上下那些企图以邪法证超凡的人最大的警告。”
“必须要胜得漂亮,胜得干脆利落。”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王老继续说道:“当然,这次,我也并非毫无准备。”
“为了减少损失,打击玄景,我邀请了一位我的朋友,担任本次大战的总指挥。”
“他是我目前所认识的,最强的超凡。’
“只不过他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你们不用关心他身在何处,他始终行走在暗处,掌控战局。”
“在关键时刻,他会出手。”
话音落下,周围所有人都震惊了。
会议室里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总指挥?”
“王老的朋友?”
“最权威的超凡?这评价太高了吧?"
“难道是王老认识的某个超凡大佬?”
“看来王老请了一位不得了的存在啊,这样我心里还能有点底,不然的话,玄景会太过恐怖。”
这场大会下,唯有内景以及一些真正参与决策的高层才有资格参加。
此时台下内景议论纷纷。
唯有柳霄,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他始终吊着的心,也仿佛放松下来了,他自然知道王老所说的权威超凡是谁,肯定是苏先生,他如今踏入一次洗髓,而且也选择了土系灵机,准备突破二次洗髓,可越是
走的远,越能明白苏先生的恐怖之处。
“葬土好像知道什么………………”
柳月清一直关注着全场,二次洗髓的肾水超凡,的确有着特殊之处,她注意到了葬土的表情,此刻心中忍不住嘀咕。
葬土的来历其实也挺神秘,据说是被王老带回来的。而且她能看出来,葬土就是失控的畸变脾土,只不过被某个不得了的家伙给硬生生扳回来了。
现在通过土的表情,她越发好奇起来。
王老口中所说的那个权威超凡,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业这边,一清早便得到了消息。
“失控心火?”
酒店窗帘拉开,省城晨光照进房间,楼下车流声已经开始翻涌。
苏业看着王老发来的资料,心中也有些好奇。
毕竟他只见过失控脾土,对于这失控心火,一时之间也有了不小的兴趣。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玄景会,究竟是以什么手法,引导心火鸣宫失控,让一个本该前途无量的内景超凡,变成他们实施暴力的工具。
王老给苏业选了一个隐秘的研究室。
那是一个曾经废弃的军用研究所,位置偏僻,四周都是低矮山坡和旧仓库,外围重新布置了封锁线,灰色建筑沉在清晨薄雾里,墙面上还残留着旧编号。
苏业抵达的时候,没有惊动太多人。
他的精神力无声笼罩出去。
研究室内的一切映入脑海。
走廊,隔离门,监测仪器,白色灯光,还有中心位置那张被固定住的金属病床。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很快,苏业已然出现在研究所的中心位置。
他也看到了那个超凡。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身体被合金束缚带牢牢固定,胸口高高鼓起,皮肤赤红开裂,裂缝里流出的血像滚烫岩浆,滴在金属床沿上,发出滋滋声。
他的心脏跳动极其有力。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鼓面上。
苏业曾经见识过李通的心火。
李通的心脏宛如一个巨大的引擎,源源不断向全身供给能量,也让苏业从中悟出了呼吸法,而眼前这个人,让苏业看到了心火最恐怖最暴力的一面。
他的心脏像一座被强行封死的熔炉。
能量没有流向全身。
全都被锁在心脏之内。
火越烧越旺,压力越来越高,却没有出口。
于是心火开始反噬,焚烧血肉,焚烧骨骼,焚烧精神。
他的血管像一条条赤红铁线,肌肉在高温下反复膨胀又撕裂,每一次心跳,都会把新的火意压进血肉裂缝里,让他在活着的时候,一点点被自己的心火炼成怪物。
苏业伸出手。
精神力缓慢落下。
那颗失控的心脏立刻剧烈跳动,仿佛察觉到了外来者。
咚!
整张金属病床都震了一下。
苏业眼神沉下去。
他看见了几处人为留下的引导痕迹。
那些痕迹像一根根钩子,扎在心火运行的关键位置,将原本该流通全身的火系灵机硬生生拽回心脏。
让心火鸣宫,变成了心火囚笼。
苏业皱眉。
“玄景会好手段……………”
他看着病床上已经气若游丝的男人,声音低了些。
“还真是残忍啊,心开七窍,玄景会就用七根特质钢钉打入他的心脏,封住了这七个窍穴,完美将心脏这个灵气引擎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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