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锋芒被肾水包裹着,一点点与他的肺金脉络贴合。
而手机屏幕里,医院群还在插科打诨。
气氛终于回归平常,还是这样的生活好啊!
第二天清晨,苏业清醒过来。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线晨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边木地板上,苏业睁开眼眸的一瞬间,外面的天空忽然震颤了一下。
那震额极轻。
寻常人根本不会察觉。
可在苏业的感知中,仿佛有一层无形锐芒横扫而过,将窗外的晨光、浮尘、气流全都一分为二,阳光明明还温和地铺在窗台上,可那一瞬间,苏业却觉得整个房间都变得锋利了起来。
他缓缓坐起身。
肺部深处,一枚金色核心安静悬浮。
下一刻,系统提示浮现。
【金系金丹融合完成】
【当前状态:微瑕】
【契合度:100%】
【融合位置:肺脏】
【提示:该金丹曾遭受强力冲击,金丹核心存在微弱裂隙,可通过高品质金系灵机缓慢修复。】
“微瑕?"
苏业心中一动。
他当时与玄景会之主大战,千钧一发之际,自然不可能想着收手。
金系金丹太过恐怖。
玄景会之主胸中金宫一顫,恐怖金芒便要撕碎一切,若苏业当时稍有犹豫,被打碎胸膛的人就会变成他。
所以这金丹出现微瑕,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苏业暂时还不清楚,这一缕微瑕会带来什么影响。
他伸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肺部深处有一种陌生的沉重感。
像身体里多出了一枚金色星辰。
“看看什么时候能不能寻找来一些金系灵机。”
“或许能够修复金丹。”
苏业轻声说道。
他慢慢呼吸。
丝丝缕缕的变化立刻从肺脏深处传来。
那枚藏于肺部的金丹,此时此刻正牵扯出浓郁金息,疯狂淬炼他的肺部,肺叶像被金色细线一寸寸勾勒,原本柔软的脏器深处,多出了一种金属般的韧性和锋芒。
每一次吸气,空气进入胸腔,都会被那股金息洗过。
每一次呼气,喉间便像有极轻的剑鸣声响起。
那声音很淡。
却锋利得让苏业自己都有些惊讶。
这就是金系金丹吗?掌管世间的极致锋芒。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尝试着调动水系金丹的力量,去接触肺部的金系金丹。
幽深肾水向肺部靠近。
然而下一刻,苏业脸色忽然一变。
噗。
他吐出一口血来。
血落在床边纸巾上,颜色比平时更深,里面甚至混着一点极淡的金色细丝。
苏业眉头皱起。
水系金丹的力量在碰到金系金丹的一瞬间,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排斥。
那种感觉很奇妙。
也很凶险。
像一座宫殿里藏着两尊神。
平日里各自沉默,彼此占据一方,可一旦力量交汇,便会产生强烈而恐怖的冲击。
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超凡天才,正常来说应该也只会有一种金丹,金丹的力量霸道,超凡脱俗,代表着一条登神大道。
苏业目前拥有两种金丹。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种金丹都不是他的身体自行衍生出来的,水系金丹来自最初的那场手术,金系金丹来自玄景会之主的尸体。
一水一金。
一个主精神观照。
一个主锋芒杀伐。
两者都强,都霸道,都想在身体里占据属于自己的位置。
苏业擦掉嘴角血迹,表情一垮。
“麻烦。”
不过也无所谓。
这两种金丹暂时各司其职,水系金丹依旧镇在肾水深处,给他带来天目级精神力和近乎全知般的观照。
金系金丹则藏于肺脏,提升他的金息强度、肺金杀伐和金灵鸟瞳瞳力。
至少从现在开始,苏业的进攻手段会变得极其恐怖。
他看了一眼时间。
假期到今天下午。
不过院里刚刚也发了消息,今天没什么事,等到天黑之前去医院里看一眼就行。
苏业洗漱完,换了一身轻便衣服。
回到江城后,他准备出去溜达溜达。
这几日他的精神绷得太紧。
省城,玄景会,金丹大战,融合金丹。
一件接一件,哪怕是现在的苏业,也需要从那种高压状态里缓下来。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江城本地有几座山,只不过旅游业一直不算发达,那些真正貼近自然的山峰,大多都比较荒芜,山路旧,标识少,平日里很少能看到人。
苏业打车到了城郊。
下车后,他沿着一条荒草半掩的小路往前走。
清晨的山脚下有些湿,泥土气混着草木味扑面而来。远处山体起伏,石壁裸露,树木长得杂乱,几只鸟在枝头跳动,叫声清脆。
苏业站在山脚下,眺望这座山峰。
“这座山好像叫大孤山。”
因为江城旅游业并不发达,所以这座山的名字也显得小众。
人烟稀少。
却更有自然的气息。
苏业迈步上山。
以前他若是爬这种荒山,身体一旦发力,肌肉暴动,每一个动作都会让他像一头人形凶兽,在山岩之间飞驰,脚掌落下,泥石炸开,借力、腾挪、攀爬,充满了肉身力量外溢的蛮横感。
然而现在不同。
苏业几乎没有太大动作。
他每一步都很轻。
脚尖落在山石上,身体便顺着风势向上,大筋在体内微微牵动,脊柱像一条安静盘踞的大龙,把力量压得极细,极稳。
远远看去,他不像在爬山。
更像融入了山间清风。
就在这个时候,苏业看到了几个人。
那几个人正在另一条山路上登山,动作很快,身手敏捷,有人一跃能跨过半人高的石头,有人手掌扣住岩壁,轻轻一撑便翻上去。
苏业精神力轻轻一扫,便知道这几个人也都是超凡。
现在这个阶段,在路上看到一两个超凡,已经不稀奇了。
大雾降临已经有一个月。
这片天地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几个人也注意到了苏业。
他们原本还在说笑,看到苏业之后,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这个人应该也是超凡者。
可奇怪的是,他们感知不到他身上任何超凡气息。
没有外相波动。
没有灵机外溢。
没有脏腑异象。
他就像一个普通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衣服,慢慢走在山路上。
可越是这样,越让他们背后发寒。
好诡异的感觉。
那几个人中,有一个女生看起来格外醒目,短发,耳钉,眉眼带着点野性,衣服也不像正常登山装备,更像从街头随手过来的小太妹。
可此时,她安静得不像话,一个乖乖女的感觉,在苏业经过他们身侧的时候,她忽然微微弯腰,态度恭敬。
“前辈。”
周围几个人都有些诧异。
平日里这姑娘最跳脱,嘴也最硬,遇见谁都敢两句,可现在,她像被什么无形气息压住,那乖乖女的模样让他们都有点不适应。
苏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继续向山上走去。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山石和林木之间。
直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完全散去,几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个小太妹模样的女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夹在嘴里,手指还有点抖,她啪嗒点火,狠狠嘬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整个人像终于重新活过来。
“我的妈呀!”
“这是什么怪物啊?”
“吓死我了呀!”
她回头看着苏业消失的方向,声音都压低了很多。
“刚才感觉被那对眼睛看了一下,我都要窒息了。”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
一个戴登山帽的青年低声说道:“现在接触超凡的人越来越多,偶尔也会碰到一些凤毛麟角般的怪物。”
另一个人咽了口唾沫。
“千万不能得罪。”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太妹夹着烟,刚刚那股野劲又回来了一点,却依旧不敢往山上看。
“我平时嘴欠归嘴欠,又不傻,这种人,得喴前辈啊,哎,要是能交个朋友就好了,床上聊一聊,或许我的超凡之路也能变得格外通畅。”
几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霎时无语。
山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本来是来这片自然环境里感受灵机,顺便找找有没有进化生灵,可以练练实战经验,结果还没遇见进化生灵,就先遇见了一个像山间幽灵一样的怪物。
苏业并没有理会他们。
他继续向上。
当超凡逐渐变得大众,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
有人会因此得到机会。
也有人会因此被卷进更深的危险。
苏业登临绝顶。
江城的山格外险峻,所以登山产业才没有兴起。
大孤山顶部是一片裸露的岩壁,周围树木低矮,风从山脊上吹过,带着草叶和石尘的味道,远处能看到江城一角,楼群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江水像一条灰蓝色的带子绕过城市。
这样的峭壁,反而让苏业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肺部的金丹轻轻颤动。
苏业站在山巅,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胸前肌肤和毛孔都在渗透炽盛金息,那些金息不再像之前的肺金那样轻飘,而是锋锐凝实,宛如一口天穹深处被大淬炼的神剑。
像无数细小剑锋藏在呼吸里。
他感受着体内金息的颤动。
感受着金丹与肺脏的交融。
也感受着肺部的变化。
他的肺部已经出现了金质化趋势,那枚金丹正在将苏业的肉身锻造成一具伟岸金身,只是这个过程很慢,也很危险,一旦金息失控,肺脏便会先一步被锋芒撕碎。
苏业缓缓睁开眼眸。
没有多余动作。
眼中却骤然绽放出一道恐怖金芒。
那金芒不像普通瞳光,更像一口飞剑在虚空中骤然衍生,携带着毁灭般的破坏力,瞬间划过山巅。
轰隆!
整座山峰仿佛都震了一下。
山势绵延之间一座突出出来的小山忽然从中间裂开,金息从中间宛如液体流淌了出来,轰隆一声,彻底炸开,金息爆裂。
碎石飞溅,烟尘扬起。
林间鸟兽四散。
几只山鸟尖叫着冲上天空,远处草丛里传来动物仓皇逃窜的声音,甚至在山林深处,有几只刚刚产生进化迹象的生灵,被那股金丹锋芒压得匍匐在地,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山腰处。
刚才那几名超凡者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瞳孔收缩,望向山顶方向。
那声音太巨大。
像有雷霆在山巅,又像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斩碎。
小太妹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刚刚那是....……”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
“那位前辈?”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可怕压力,从山顶方向扩散下来。
那不是针对他们。
只是一次力量测试后的余波。
可这余波已经让他们体内的灵机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戴登山帽的青年脸色发白。
“所有进化生灵都趴下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来这片山里找进化生灵练手,多少有点天真。
真正的怪物就在山上。
山巅。
苏业看着碎裂的巨石,眼中露出几分笑意。
金系金丹入体之后,他的瞳力得到了史诗级加强。
其实不管是瞳术还是什么,说到底都只是金息的一种使用方式而已。
最核心的,还是金息强度。
如今拥有金丹之后,金息强度已经难以想象。
这对眸子一睁开,便可撕裂一切。
苏业心满意足。
他没有继续测试。
这里毕竟是江城附近,动静太大也麻烦。
苏业下山后,先去了医院。
下午的江城一院依旧忙碌。
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机前排着队,护士站旁有人问路,空气里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和纸质病历的味道。
苏业路过泌尿外科诊室时,正好看到王丹丹抱着一摞资料从里面出来,显然是来办事情的。
王丹丹一眼看见他。
“苏神?”
她上下打量了苏业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你回来了?省城学习结束了?”
“结束了。”
王丹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王丹丹摸了摸下巴。
“怎么感觉你整个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绕着苏业看了半圈,琢磨不出什么来后只好感叹着说道:“这人去了省城就是不一样啊。”
苏业笑了笑。
“学习让人进步。”
王丹丹白了他一眼。
“你少来。”
王丹丹笑着说道,苏业的气质似乎变得更加锐利了,以前的苏业很沉稳,却也有一种柔和的感觉,像一潭水,平静深邃。
而现在,他平静之外,像多了一层藏在水下的锋芒。明明笑着说话,却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像苏业这种超级天才,就应该这样,以前那种感觉才不合理啊,王丹丹很快接受了这个变化。
“我先去忙啦,苏神,改天一起吃烤肉去!”
“莫问题。”
苏业在诊室里晃了一圈。
没什么大事。
毕竟自己的诊室目前处于休假状态,并未开放。
傍晚,苏业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天色渐暗,楼下小区灯一盏盏亮起来。
晚上,苏尘过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卤菜和两瓶酒。
“哥。”
苏业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欣慰。
这小子变了不少,以前苏尘虽然也机灵,但身上总有一种大学生还没完全被社会过的松散感,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呼吸更稳,眼神更亮,身体里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生机。
在苏业的精神力探照下,苏尘体内肝生玄木的脉络已经很正确,木系灵机沿着肝脏向外延展,像一株小树扎根身体深处,枝叶虽然还嫩,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生长方向。
外相之术也进化得不错。
外相与内景兼容,这是极为难得的状况。
兄弟倆把卤菜摆在茶几上,又简单炒了两个菜。
酒倒进杯子里。
窗外夜色安静,客厅灯光温黄。
苏尘喝的有些脸红,似乎想到了很多事,忽然说道:“哥,你小时候真没少坑我。”
苏业夹了一块牛肉。
“有吗?”
“太有了。”苏尘立刻来劲,“小时候你带我去河边摸鱼,你说你望风,结果你自己跑去买冰棍,把我一个人留在泥坑里,老半天都没爬上来,回家还挨了妈一顿揍。”
苏尘气笑了。
“还有小学那次,你说带我去抓知了猴,结果你让我爬树,你在下面负责指挥......”
苏业笑着看着苏尘在疯狂的吐槽,可却也看出了他的怀念,是啊,曾经过往种种,犹如云烟一般,他们小时候家庭条件很差,可苦难之间依旧有温饱,抬起头来便有满天的星星,躺在柴火垛子里享受拂面的微风。
是啊,苦难都有爸妈撑着呢!
啪!
哥俩碰杯,苏业静静地说道:“爸妈年纪也都大了,接下来该是看你我的时候了。”
苏尘红着脸点头道:“嗯!”
“但是哥你以后可不能坑我了。”
苏业伸手,狠狠抓乱了苏尘的头发。
“放屁,哪有当哥哥的不坑弟弟的?”
苏尘被抓得头发乱成一团,骂骂咧咧地躲开。
两人又喝了几杯。
夜慢慢深了。
等到苏尘喝多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之后,苏业那双微醺的眼眸慢慢清醒过来。
他看着苏尘。
这小子已经踏入第一次洗髓。
外相与内景兼容,肝生玄木脉络正确,外相之术也有自己的进展,现在的苏尘,在第一次洗髓中应该也算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苏业伸手,把苏尘身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夜风吹过,楼下树叶沙沙作响。
苏业靠在沙发上,肺部深处金系金丹微微颤动,肾水金丹沉在身体另一端,两股最顶级的力量暂时各守一方,而眼前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弟弟,则像是把他重新拉回了普通生活里。
苏业看着他,轻声说道:
“长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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