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维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金会所那边失联。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阴郁了下来,郑维眼中充满厉色,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片刻后,拿起另一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之前让你调查的资料应该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吧,事无巨细,全部送到我的面前。”

电话挂断。

不到半个小时,几份资料便被人送了进来。

郑维坐在真皮椅里,慢慢翻开资料。

江城新兴业态管理办公室。

半个月前刚成立的部门。

明面上的说法,是为了应对城市里不断出现的新兴异常事件,协助建立新的社会管理体系,说白了,就是地方上对于超凡现象的一次试探性掌控。

换个普通人坐在这个位置,多半文件都要落灰。

超凡这东西,哪有那么好管?

可郑维不同。

他懂权力,也懂利益。

这半个月里,江城内部许多灰色势力都和他搭上线,白灯街、地下药剂商、旧货渠道,甚至是一些渴望用疯魔手段成就超凡的怪人,他都来者不拒,被他一点点找到了手底下。

他这个部门表面不起眼,暗里已经成了江城超凡圈子里绕不开的一道门。

郑维很喜欢这种感觉。

普通人看不见他。

可在江城的那个真正恐怖的圈子里,天下谁人不识君?

资料第一页,是何清清,十六岁,高中生,冰系肾水异变,曾被102号店铺盯上,之后脱离控制,第二页,是何清洁最近接触过的人。

很快,郑维也找到了他想要看到的。

苏业。

郑维的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

苏业,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医生,一个月前还只是规培生,半个月内提前转正,近期完成两台手术,院内评价极高。

下面还有调查人员的备注。

【此人疑似已接触超凡。】

【根据突然出现的岗位变动以及经历,初步判定精神感知类能力明显,怀疑为肾水类内景,肾水类内景超凡不擅作战,容易掌控,威胁等级:2星。】

【何清清对白灯街态度转变,与此人高度相关。】

【102号店铺惨案,极大概率与此人有关。】

郑维看着那几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医生?

一个小小的医生,竟然也敢把手伸到他的地盘上。

102号店铺被清掉,对他来说不止是损失。

也是打脸。

他现在正在江城立威,偏偏有人当着白灯街所有人的面,把102号店铺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还堂而皇之的带走了里面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要将102号店铺凶手揪出来,他手底下的人通过各类渠道进行调查,让他们各凭本事,结果如今竟然又折了一匹........

102号店铺里的那些凶手虽然实力一般,可忠心耿耿,而且愿意为他做脏活,郑维慢慢合上资料,神色冷淡。

“苏业。”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小小的医院医生,还真是找死啊。”

上午,苏业先给何清清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得很快,背景里有一点翻书声,还有很轻的风声。

“苏先生?”

“最近怎么样?"

何清清顿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大问题,上次的那冰系灵机我用过后效果还可以。

而很快何清洁意识到苏业问的似乎并不是这个,她思索片刻后,声音压低了些。

“最近的确感觉一直有人似乎在暗处偷偷跟着我,不过我很小心,也很少去人少的地方,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白灯街102号店铺的人再嚣张,应该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拐走我吧?”

苏业站在窗边,眸光闪烁,那个102号店铺的主人,果然已经关注上了他们,苏业嘴角微微勾起,看来对方在江城内的确小有手段,苏业也开始好奇对方的身份了。

而电话里面的何清清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询问道:“苏先生,你今天有空吗?我修行上有点问题,想请你帮我看看。

“可以。”苏业自然不会拒绝,引导何清清这样的冰系肾水,对于苏业来说也有好处。

半小时后,两人在江边碰面。

江城的江面很宽,上午阳光落下来,水面被照得一片细碎发亮,江边步道旁栽着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有人慢跑。

何清清穿着浅色外套,站在护栏边,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她看见苏业过来,立刻站直。

“苏先生。”

苏业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忍不住点头,的确比之前好多了。

在苏业的精神力探照下,他的冰系肾水的寒意仍旧很重,却已经没了最开始那种散乱外溢的感觉,腰腹深处的寒气沿着肾水脉络流动,像一条刚刚成形的小溪,清冷,干净。

“进步挺快。”

何清清眼睛一亮,接触的这段时间,苏业在超凡之事上其实一直都很严格,难得能够听到赞扬的话,何清清也有点小激动。

“还好啦!”虽然这样说,何清清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我最近每天都按照你教我的方式修炼,就是寒气有时候还是不听话,一激动就往外冒。”

苏业点头。

“试一下。”

何清清深吸一口气,走到江边低矮石台上,伸出右手,轻轻按向江面,一缕清冷寒气从她掌心涌出。

最开始只是水面泛白,随后寒意迅速扩散,咔咔几声轻响,一层薄冰竟然顺着她掌心落点向外铺开,眨眼间便冻结出一片数米宽的冰面,冰层很薄。

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白光,边缘还有细碎冰雾浮起。

何清清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如今何清清的冰系力量已经比之于以前强了很多了,不过这一下对她消耗不小,她眼里有点激动和期待,想看看苏业的评价。

苏业看着那片冰面,点了点头。

“威力不错。”

苏业继续说道:“问题也很明显,你的寒气太散了,你使用的方式出了问题,范围太大反而稀释了低温,真遇到厉害点的超凡者,这种程度的寒气只能影响行动,伤不到根本。”

苏业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她手腕上。

何清清只觉得一缕清凉精神力顺着手腕沉进去,绕过手臂,落入肾水深处,那股力量没有替她调动寒气,只是帮她指出一条更细的路。

“凝成一线。”苏业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将江面上那一缕还没有完全散去的冰系能量攥住,下一刻精神力爆发,那一缕微弱的冰系能量开始剧烈压缩,宛如一柄纤薄的冰刃,骤然斩在江面上。

噗嗤!

江水顿时被一分为二,中心位置被瞬间冻成冰晶!

同样的冰系能量,甚至于苏业操控的还要消散不少,薄弱很多,可威力却差了太多!

何清清露出骇然,仿佛抓到了什么感觉,江风吹动她额前碎发,她的呼吸慢慢放缓。

片刻后,她再次抬手。

这一次,寒气没有大片铺开。

一道细白冰线从她指尖落入江面,像一根冷针扎了下去。

江水轻轻一额。

那一点冰线周围,水面没有大范围冻结,可中心位置的颜色更白,甚至出现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深寒感。

何清清睁开眼,脸色更白,却满是惊喜。

“多谢苏先生!”

她练了几次。

一开始还是会散,后来慢慢能把寒气压住,冰线越来越细,江面上的白痕也越来越凝实,到最后,那缕冰气出现瞬间,周围的温度都快速下降。

苏业站在旁边看着。

何清清的天赋确实不错。

冰系肾水这种变异,如果走偏,危险很大,可一旦走顺,未来必然会在超凡圈子里创出自己的名堂。

训练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何清清脸色苍白,额头冒汗,精神却很好。

“今天到这儿。”

苏业说道:“再练下去,你的内景会过耗。”

何清清乖乖收手。

两人准备离开时,苏业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江边风很轻,远处车辆声、人声、水声都很正常,可刚才有一道监视的目光,落在了他和何清清身上。

苏业精神力微微一探。

那道目光瞬间消失。

反应很快。

很有警觉。

苏业眼底闪过一点淡淡笑意。

果然。

江城底下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已经盯上他和何清清了。

不过无所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经历过省城大战,亲手覆灭玄景会之主后,他早就过了当初小心翼翼摸索超凡的阶段。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人的地方便会滋生黑暗。

苏业笑着摇了摇头。

何清清察觉到他的停顿,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

苏业看了眼时间。

“回去休息吧。"

何清清犹豫了一下,脸色微红。

“苏先生,我请你吃午饭吧。”

苏业看她。

何清清赶紧补充:“就是江城新开的自助,听说物美价廉,我也没多少钱,上次买那冰系灵机把积蓄花得差不多了。”

她越说越不好意思。

“但总不能每次都白麻烦你。”

苏业听到自助两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自助?”

“嗯。”

“走。”

何清清有些喜悦,连忙带着苏业离开这里,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一家新开的烤肉自助门口。

店门外拉着红色横幅。

【新店开业!99一位!老板巨有钱!有能耐你就吃死我!】

苏业站在门口,看着那行字。

眼神顿时变了。

“呦呵?"

“这么狂!”

何清清看了看横幅,又看了看苏业,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然而苏业已经迈步往里走。

“来。”

“给老板上一课!”

店里装修很新,空气里全是烤肉油香,铁盘滋滋作响,饮料机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午饭时间人还不少,几桌年轻人围着烤盘聊天,服务员端着肉盘来回穿梭。

这里的肉盘不大,肉片切得很薄,摆得倒是挺好看。

苏业拿了三十盘。

何清清坐在对面,看着桌上摆起来的肉盘,迟疑道:“苏先生,咱们是不是拿多了?”

苏业已经把肉片铺上烤盘。

“没事。”

五分钟后。

三十盘没了。

何清清握着夹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自己接触超凡后,饭量也比以前大了不少,可苏业这速度,多少有点离谱,难道越强大的超凡者饭量就越大?

苏业擦了擦嘴。

“味道还行。”

然后又拿了三十盘。

再然后,又三十盘。

服务员路过时,脚步都慢了下来。

何清清从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麻木,最后小声问:“苏先生,你平时在医院吃饱过吗?是不是他们都虐待你。”

苏业认真想了想。

“不过吃自助就是要吃回本啊,只吃贵的不吃对的,我再去拿几十盘。”

何清清没忍住笑出声。

半个小时后。

后厨门口,一个服务员快步走到胖乎乎的老板身边,压低声音。

“老板,三号桌已经吃了三百盘肉了。”

老板正在算账,手里的笔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多少?”

“三百盘。”

老板瞪大眼睛。

“那还是人吗?”

他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三号桌旁,那个年轻男人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烤盘上的肉一熟就没,旁边那个小姑娘低头喝饮料,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老板脸色变化,他为了控制成本,特地把肉切得很薄,可再薄,三百盘也夸张啊。

没过多久,又一个服务员冲了过来。

“老板!老板!五百盘了!”

老板眼前一黑。

“还在吃?”

“还在吃,那哥们太能吃了。”

老板面色铁青,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条横幅。

【有能耐你就吃死我!】

他忽然有点后悔。

最近这种饭量大的怪人怎么越来越多?

前几年做自助的时候,哪有这种感觉。

现在好了。

新店开业没几天,明天就要关门了有感觉吗?

苏业最后吃了多少盘,何清清已经数不清了。

一开始她还认真盯着盘子,三十盘,六十盘,九十盘,到了后面服务员端盘子的速度越来越快,桌子上根本摆不下,刚空出来一点位置,新的肉盘又堆上来。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从职业,变成僵硬,再变成恍惚。

何清清握着饮料杯,眼神越来越呆。

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

实锤了。

超凡能力越强吃的越多。

我以后不会也变成一个大胃王吧!

烤盘上的肉片滋滋冒油,香味混着孜然和蘸料味往外飘,苏业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夹肉,一口吞下,他那三次洗甚至已经在淬炼大筋的肉身,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

旁边几桌客人全在偷偷看他。

“这哥们是吃播吗?”

“我靠,先天大胃王直播圣体。”

到最后,盘子已经超过一千,服务员也懒得数了,反正后厨那边一摞一摞往外送,前厅这边一摞一摞往回收。

老板站在柜台后,脸涨得通红。

可他到底没赶人。

苏业看了他一眼,心中生出几分敬意。

是条汉子。

苏业吃到最后心情大好,豁然开朗。

太对了。

可以吃自助啊。

饭量大,就该去自助啊!

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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