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的是何清清。
那个冰系超凡女孩。
苏业心中微动,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何清清的声音有些压低,听起来像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苏先生,您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我找到了一本太古法。”
苏业脚步微微停住。
何清清继续说道:“是冰系的。”
苏业眸光轻轻一动。
冰系。
曾经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某种水系变异方向。
可随着他对五行阴阳理解越来越深,他已经意识到,冰系应当是水系阴属性的一种呈现。
就像庚金与辛金。
同为金系,却截然不同。
阳金霸道,阴金细密。
水系自然也该有阴阳。
肾水藏神,偏向精神与深海。
而冰系,或许就是水系阴寒之力的外显。
苏业握着手机,声音平静了些。
“给我个位置。”
苏业看向远处阴沉的山色。
太古法。
冰系。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兴趣。
何清洁很快发来了位置。
苏业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这个位置竟然是在北方。
地图上,那片区域距离江南很远,靠近一片连绵山脉。苏业点开详情,附近有一个小镇,名字叫霜河镇,再往北便是那座山。
霜山。
名字倒是很古朴,不过北方那边一些奇葩名字的山多的是,这些倒是很正常。
苏业刚看完位置,何清清又发来了一段语音。
她的声音比以前清冷了不少,可语气依旧让苏业很熟悉,也极为恭敬。
“苏先生,大概一个月之前吧,我感觉自己的修行落后了一些,就想着出来找找机会。”
“后来听说北方有座大山很奇怪。现在明明是最热的时候,附近城市都三十度左右的气温,可这座山温度一直很低,上个月还下了一场大雪。”
“我就猜测这里可能和冰系有关。”
“结果我进山后,误入了一个太古生灵的道场。那位太古生灵还算厚道,指点了我一些冰系修行的方法,我现在已经二次洗了。”
“它最近希望我邀请一些朋友,一同修炼它的太古法,这太古生灵的心胸宽广,希望法传天地,所以我想邀请您来看看,这份法是否对您有用处。”
苏业听完后,眼眸微动。
何清清的好意,他自然明白。
这个女孩本身接触超凡时间并不算长,身边能信任的人也不多,遇到太古法这种机缘,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倒也正常。
只不过竟然是太古生灵的道场......
苏业眸光冷淡了下来。
他对太古生灵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曾经他见到过的珏山老猿性格良善,而黄道宫的青圣温和却有点迂腐。
可白圣阴毒,金翎洞双圣卑劣残暴,那银狼与山纹熊圣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古生灵这一群体太复杂。
善恶混杂,立场各异。
苏业如今它们谈不上偏见,可也绝不会轻易相信,尤其是何清清这种心思单纯的女孩遇到那些老不死的,其实很容易被牵着走。
“行。”
苏业给何清清回了一句。
“我过去看看。
北方的风很干。
苏业抵达霜河镇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
按理说现在正是炎热季节,可这座小镇街上却没几个人,路灯下,几家饭馆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布,玻璃窗上凝着一层白雾,街边停着几辆车,车顶竟然堆着薄薄一层霜。
苏业打开手机天气。
霜河镇,零下二十三度。
而远处霜山方向,天气软件上甚至没有准确数据,只显示极寒预警。
苏业稍微感受了一下给出的估算是,山中最低已经接近零下四十几度。
苏业抬头望去。
霜山横亘在夜色里,通体泛着淡淡白光,山腰往上,全是积雪和冰层,黑色山岩被冻得发亮,远远看去,与周围的青山格格不入。
北方四季分明。
这里一路严寒。
路边一家面馆的老板看到苏业穿得单薄,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小伙子,来旅游的?别往山里走啊,这山邪性得很,前几天还有人进山拍视频,没走多远就冻伤了,还是别靠近的好。”
苏业笑了笑。
“谢谢提醒。”
老板裹紧棉袄,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啊,这天气还穿这么点,搁我早冻成冰棍了。
苏业沿着镇外的路走向霜山。
越靠近山口,温度越低。
苏业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雪。
雪花很干净。
里面蕴含着极淡的阴寒水系力量。
“冰系古圣的道场么?”
苏业眼眸里浮现出几分兴趣。
若这座山里真藏着一门冰系太古法,倒也值得一看。
苏业一步踏入霜山。
寒风瞬间卷了过来。
普通人若是在此,恐怕呼吸都会被冻得刺痛,可苏业只是轻轻运转体内五行,肝木生机护住脏腑,心火在胸腔里微微跳动,那些寒意便只能在他衣角上结出一层薄霜。
山中很安静。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
只有风吹过冰层时发出的呜咽声。
苏业沿着何清清留下的地址与进山路线一路行进,很快便来到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山壁前。
那里有一个洞口。
洞口外垂着厚厚冰帘,寒气一层层往外涌,像一只巨大的白色兽口。
洞口上方,冰层之中隐约浮现出三个古字。
冰道宫。
冰道宫深处。
这里与外面的荒寒不同,洞窟内部极为瑰丽。
穹顶垂落着无数冰晶,晶体映照着淡蓝色光辉,像一片倒悬的星河,地面上铺着厚厚寒玉,走在上面,能看到一缕缕寒气在玉层下缓缓流动。
洞窟中央,有一座冰台。
一只冰鸟立于冰台之上。
它身形不算大,可羽翼极美,每一片羽毛都像由冰晶雕成,边缘泛着淡淡蓝光。它的头顶有一簇雪白冠羽,双眸深处映着极寒之意。
何清清站在冰台下方。
如今的她,气质已经有了很大变化。
以前的何清清清澈的很,干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似乎有一种怯生生的感觉,而现在,她身上多了一股清冷感,像一块被冰雪洗净的白玉。
她的五官本就精致,如今在这股冰系气质映衬下,更显得冷艳了几分。
冰鸟看着她,声音温和。
“你马上便可以完成第三次洗了。”
“按照吾这段时间对人类超凡的了解,你这个速度,已经算得上极快。”
何清清轻轻摇头。
“多亏冰圣指点。”
“不然的话我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达到这种程度。”
冰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声音依旧温润。
“你有冰系天赋,本就该走这条路。吾只是替你拨开迷雾而已。
何清清想到苏业,眼眸亮了些。
“我那位朋友很快就会到。”
“他是我最敬重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冰圣不吝赐教,而且他在超凡上造诣极深,如果可以你们还可以共同探讨如今的超凡之路。”
冰鸟轻轻点头,虽然声音温和,可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
“那是自然。”
“法传天地,才是吾之宏愿。”
何清清认真行了一礼。
冰鸟振翅,蓝色寒光一闪,身形消失在冰台之上。
洞窟更深处。
寒气更重。
两只冰系进化生灵匍匐在冰鸟面前。
一只是冰甲白狼,通体雪白,背上覆盖着冰蓝色甲片,气息已经是三次洗髓。
另一只是霜鳞巨蟒,盘踞在冰壁之间,鳞片如同寒铁,吐息时会喷出细碎冰雾。
这两只生灵显然是最先受到冰圣意志影响的存在,如今实力已经极强。
冰甲白狼低声说道:“主人,那个人类女孩性格单纯,对我们也没有什么防备。她已经快要第三次洗髓,应该可以承载您的意志。”
霜鳞巨蟒也垂下头。
“只是您为何还要让她邀请朋友?多一个人类,便多一分变数。”
冰鸟眼中的温和消失了。
那双冰蓝色眸子变得冷漠而古老。
“吾在沉睡中被岁月磨去了太多意志,我担心会失败,所以准备备用的容器也是更加稳妥一些。”
“夺舍人身,不能有半分差池。”
它声音很轻,却让洞窟里的寒气陡然重了几分。
“多叫来几个合适的人类,便多几条路,可惜这个女孩看样子交友并不广泛,不过能有一个是一个。”
冰甲白狼有些迟疑。
“最近古圣与人类才刚定下协议,若是此事泄露......”
冰鸟冷冷看向它。
冰甲白狼顿时低下头,身上冰甲都轻轻颤了一下。
“你怕什么?”
“吾等眼下真正忌惮的,只有江南那个人类,也不知道这片天地到底是怎么回事,灵气复苏才多久的时间,就诞生了这样的超凡。”
冰鸟缓缓抬头,望向洞窟之外,神色冷淡道。
“不过江南距离霜山何其遥远。”
“我们这边闹翻天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那人的确有手段,有实力,不过这次我准备了很久,总不能因为一个协议就放弃。”
霜鳞巨蟒低声道:“主人说的是。”
冰鸟身上的寒意缓缓收敛。
“这个时代的人类成长很快,尤其是那些内景天赋者。他们的身体,是天地如今认可的路。”
“只要吾得到一具合适的人身,便能重新走上这条路。”
“到时候,吾的冰道宫,自然也会在这个时代重新立足。
就在这时,冰鸟忽然眸光一动。
它感受到洞口方向传来一缕陌生气息。
“她叫来的朋友到了。”
冰鸟淡淡说道。
冰甲白狼立刻起身。
“我去接。”
苏业站在冰道宫入口处。
洞口里一片昏暗,只有冰壁深处泛着淡淡蓝光。寒气从通道里涌出,在空气中凝成细小冰晶。
很快,一道声音从深处传来。
“欢迎来到冰道宫。”
冰甲白狼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它看起来比寻常野兽大上许多,背上冰甲折射着冷光。
它低下头,语气倒是很客气。
“冰道宫入口处有我家主人设置的禁制。外来者若贸然进入,可能会被寒气伤及脏腑。”
“我这就给您一张通行符箓。”
说着,它张口吐出一枚冰蓝色符箓。
苏业看了一眼。
符箓上刻着细密寒纹,确实能短暂抵消入口禁制。
可这符箓之中,也藏着一缕极淡的冰系意志。
若是普通超凡者拿了,进入冰道宫后,一举一动恐怕都会落入这位冰圣的感知。
苏业神色平静。
“不用这么麻烦。”
冰甲白狼一怔。
下一刻,苏业抬手,轻轻向前一推,精神力骤然散开。
轰!
通道内所有寒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推了回去。
冰蓝色雾气倒卷,沿着洞窟一路奔涌,所过之处,冰壁上的禁制纹路一寸寸亮起,随后又咔咔碎裂。
那些隐藏在通道深处的寒纹,竟然被这一掌直接推得崩开。
冰甲白狼瞳孔骤然收缩。
它身上冰甲瞬间炸起,四爪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情况?
主人亲自布下的入口禁制,竟然被这个人类随手推开了?
苏业从他身旁走过。
他的脚步很轻。
可冰甲白狼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这个何清清叫来的朋友......
有点恐怖。
不。
是恐怖得离谱。
苏业进入冰道宫后,洞内寒气自动向两侧分开。
冰晶穹顶映着他的身影。
前方,何清清正在冰台旁等待。
她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看到苏业的瞬间,何清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苏先生!”
她快步走来,脸上难得露出明显的惊喜。
苏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进境确实不错。”
何清清有点不好意思。
“在冰道宫内也算是小有机缘。”
旁边的冰甲白狼连忙说道:“那是自然,我家主人可是太古时代最强的冰系生灵,冰道法通天彻地,能够得到主人指点,是极大的机缘。”
它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傲然。
似乎想借冰圣名号压一压苏业。
苏业面色没有半点变化。
他只是看着何清清。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何清清想了想。
“快一个月了吧。”
“具体时间我也记不太清了,这段时间几乎一直在修炼,和外界联系很少。”
苏业眸光微动。
一个月。
那她大概率不知道外界已经发生了什么。
古圣协议。
这些消息,何清清应该都还不知道,她倒也是命大,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到太古生灵的道统之中,竟然还能有所收获。
冰甲白狼在旁边静静听着,心中却越发不安。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忽然亮起一片蓝色寒光。
冰晶穹顶下,一只瑰丽的冰凤凰缓缓走出。
它比先前在何清清面前显露时更加庄严,羽翼展开,寒气如长河般垂落,周围冰壁都在轻轻震颤。
何清清连忙说道:“苏先生,这位就是冰圣。”
苏业抬头看去。
冰凤凰也在此刻看向苏业。
下一瞬,它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猛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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