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影坐在台下,心口微微一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新的血契印记。
小玄这一世最执着什么…………
守。
它的城,它的家,它认下的人。
若它的本命天赋,朝着这个方向长…………
罗影不敢再往下想。
心跳有些快。
金教习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桩,最简单,也最实在。”
“诸艺皆升。”
“入阶之前,曾有什么本事,入阶之后,这些本事,尽数拔高。”
“不是高一点。”
“是井里和井外的差别。”
他看向罗影:
“就拿你那只蚁说。”
“它的禳灾,眼下能收一教室的灾厄之气。”
“入阶之后……”
金教习没有把话说满。
他只是淡淡地道:
“一教室,怕是不够塞牙缝的了。
罗影的呼吸,滞了一拍。
满堂老生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目光里的东西,比早上进门时,又热了几分。
“三桩事,讲完了。”
金教习踱回讲台,负手立定。
“最后,我再讲个故事。这堂课,就算讲透了。”
“从前,有个孩子,扎了一只纸鸢。
“那纸鸢扎得极好,骨轻,面阔,尾长。
孩子牵着线,纸鸢一放,比村里所有的纸鸢都飞得高。”
“高到什么份上?”
“高到跟天上的鹰,并肩了。”
“孩子很得意。他仰着头,冲天上...你看,我的纸鸢,和鹰一样高!”
金教习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那天夜里,起了大风。”
“风把线吹断了。”
“纸鸢一头栽下来,挂在树梢上,淋了一夜的雨,烂了。”
“鹰呢?”
金教习的声音,很轻。
“鹰乘着那阵大风,飞得更高了。
敞轩里,死一样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
老生们一个个垂着眼,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金教习让这份安静,沉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揭了谜底。
“纸鸢,就是你们的兽,眼下的本事。”
“骨轻,面阔,扎得再精巧...它的力,不在它自己身上。”
“在线上。在风上。在牵线的人手上。”
“凡胎的兽,就是那只纸鸢。
觉醒等级再高,本事练得再精,它借的,终归是外头的力。”
“血脉给的底子,粮草喂出的腰,主人心神的滋养....线断了,风停了,它就得掉下来。
“而脱凡...”
金教习转过身,抬手,在板上那四个字上,重重一拍。
“脱凡,就是把纸鸢,变成鹰。”
“从此,天上的风,不再是要它命的东西。”
“是托它上青云的东西。”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过身来。
“好了。”
“什么是脱凡入阶,为什么要脱凡入阶....今日,讲透了。”
台上,李子诚攥着笔的手,是知何时的他僵住了。
我的册子下,密密麻麻记了满页,可最前几行,字迹越来越乱。
王健难得地有没嗑干果。
这包南边来的货,原封是动地在桌角搁着。
罗影垂着眼,手背下的血契印记,微微地烫。
契约这头,大玄的情绪传了过来。
安安静静的。
可这安静底上,没什么东西,在重重地,一上一上地撞。
像是井底的鱼,头一回,听人说起了海。
金教习把那一切收在眼外。
我望了一眼窗里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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