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
一间高大的兽舍里,一只通体雪白的鹿,正临着水池,安静地饮水。
【踏霜鹿】。
稀有级,冰系。
所过之处,地气自凝,酷暑天里能镇一方阴凉,存粮的窖、藏药的库,有它一只,十年不腐。
寿数,六十年。
一百六十两,嘉奖一次。
罗影一路看,一路在心里记着价。
看到这儿,他心里那本账,越算越不对。
他停下了脚步。
“教习,学生有一问。”
“讲。”
“这价………不对。”
罗影斟酌着措辞:
“入阶御兽,是真真正正跳出了井的。金教习说过,一头入阶,能碾一头觉醒十级。”
“可方才那头铁脊豺,八十两。”
“曳网蛛,六十五两。”
“和这些还没入阶的稀有级幼虫,差不多的价。”
“甚至……”
他顿了顿:
“比一枚进阶令的一百两,还便宜。’
“一头已经入了阶的兽,竟然比一个'准许入阶的资格还便宜……”
“这账,学生算不通。”
冯教习提着灯,站在过道中央。
灯光照着老人的半张脸。
他不答,反问:
“你买牛的时候,同样的价钱,一头三岁口的壮牛,一头十岁口的老牛,你买哪头?”
“三岁口。”
罗影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这是庄稼人的本能。
“为什么?老牛眼下的力气,未必比壮牛小。”
“因为壮牛往后还有二十年。”
罗影说着,声音慢了下来。
他隐隐摸着了边。
“这就是了。”
冯教习点头:
“这两排兽的价,你得连着进阶令一起算,才算得通。”
“先说稀有级这一排。”
老人朝那只饮水的踏霜鹿,扬了扬下巴:
“它们价低,低得有缘故。”
“血脉是终极进化体,不会再进化了,这是其一。”
“其二....它们还没入阶。”
“你买回去,想让它脱凡,还得自己去凑一枚进阶令。一百两,一次嘉奖,一文都省不了。”
“这笔账摊开算,一只五十八两的慧灯,真正落到入阶,前前后后是一百五十八两。”
“所以标价上,先给你让出来了。”
“可让归让……”
冯教习的声音,沉了一分:
“这一排的好处,也在这儿。”
“稀有级的血脉,底子厚。入了阶,只是个起点。”
“脱凡一级,往上,脱凡二级,三级……一步一步,能一直往上爬。”
“爬到头,还能去叩二阶的门。”
“这是买'路”。路长。”
“再说入阶那一排。”
老人提着灯,走回了那头铁脊豺的兽舍前。
“它们已经是脱凡之身了。买回去,不用令,不用仪式,当天就能使唤。”
“八十两,买一头现成的入阶战力,听着是天大的便宜。”
“可你记住……”
章达羽的灯,照着这头豺脊背下一明灭的暗芒:
“它那一辈子,就恒定在脱凡一级了。”
“入阶这一跃,是野里硬跳的,根基外缺着东西。缺的这一块,补是下。”
“脱凡七级?有它的份。往前的每一级,都有它的份。”
“它今天什么样,十年前,还是什么样。”
“那是买'现在”。现在再坏,也就那样了。
“一个路长,一个路断。”
“哪个金贵....”
冯教习淡淡地道:
“他自己刚答过了。”
罗影急急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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