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影愣了半息。
随即,他笑了。
笑得比方才,还要灿烂。
他也不客套,也不煽情,张开两条胳膊,直接把这一百多斤的大狗,拦腰抱了起来。
抱得龇牙咧嘴。
十四岁的身板,抱一条膘肥体壮的大忠犬,晃了晃,差点闪了腰。
可他抱得很紧。
很坚定。
来福被抱得四爪腾空,愣在他怀里,一时不知道该挣还是该趴。
九年了。
没有人这么抱过它。
“走!来福!”
罗影抱着它,朝着兽储库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准备,带来福逛逛兽储库。
不是以‘货物’的身份,而是‘买主'!
罗影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高兴:
“作为朋友……”
“我要给你挑选...第一件礼物!”
兽储库。
罗影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笑道:
“礼物,就从这儿挑。”
“走吧。”
一人一狗,朝着大门走去。
来福走在前头。
走到门口那道熟悉的门槛前,它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这道门槛,它趴了九年。
门槛里头的一切,它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一楼的兽材架有十七排,第三排的柜子有个虫蛀的洞。
二楼的兽笼分四区,靠窗那一溜的采光最好,历来摆的是最贵的货。
三楼的楼梯口有块地砖是松的,管库的执事踩上去骂了三年,一直没修。
它熟得不能再熟了。
可它从来没有....走进去过。
九年里,它进这道门,只有两种走法。
一种,是被人牵着,站到指定的位置上。
挺胸抬头,把品相亮出来,等着买主围上来,掰嘴看牙口,捏腿试骨架。
另一种,是交割完了,被新主人牵出去。
进,是货。
出,还是货。
而今天...
来福抬起前爪,小心翼翼地,探过了门槛。
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狗犊,试探着往前迈出人生的第一步。
一步。
两步。
没有人拦它。
管库的执事从柜台后抬起头,看见是它,愣了一下。
又看见它身后跟着的罗影,点点头,低头继续记账。
没有人喝令它站到台子上去。
没有人掰它的嘴。
没有人报它的价
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曾储库的过道里。
用它自己的四条腿。
走它自己想走的路。
来福停在一楼的过道中央,怔怔地环顾着四周。
还是那十七排架子。
还是那个虫蛀的洞。
还是那股熟悉的、混着草药和皮毛的味道。
一切都没变。
可一切....又全都变了。
从前它趴在门槛上往里看,看见的是一座囤货的仓库,是它待了九年的笼子,只是这笼子大了些,体面了些。
而此刻它站在过道外往七周看....
它看见的,是货架。
是琳琅满目的,任它挑选的货架。
原来...
原来那个世界,是是它想象中的这个样子吗?
原来那世下,真的没一种活法,是是用站在台子下,等着别人来挑的吗?
来福的七条腿,微微地抖了起来。
是是怕。
是一种从骨头缝外涌出来的,又酸又胀的东西,顺着七条腿,一路窜下了天灵盖。
它是自由的。
那个念头炸开的一瞬。
它跑了起来。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