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小崽子……”
柳安眯着三角眼,打量着门口这个背书箱的少年。
粗布短褐,泥点子草鞋,一副庄稼人家读书娃的寒酸样。
罗影没有理他。
他抬起手背。
血契印记,微光一闪。
一只黑色的蚂蚁,从印记中钻出,落在院中的土地上。
寸许长,背着一座琥珀色的小小城垒。
院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柳安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柳顺!你看见没?”
“一只蚂蚁!”
“这小崽子放了一只蚂蚁,要挡咱们的爷们儿!”
柳顺也咧开满脸横肉,啐了一口:
“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失心疯的。”
“正好。”
柳安收了笑,脸一沉,短鞭朝罗影一指:
“连这小的一起办了。”
“多一副尸体罢了!”
山猫和猎犬,重新弓起了身子。
罗影垂着眼,看着地上的小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家饭桌上说话:
“小玄。”
“厄缠。”
黑影,闪了。
快到没有人看清。
小玄的身影在土地上一没,再出现时,已经掠过了山猫的前爪,又掠过了猎犬的后腿。
两下极轻的触碰。
轻得像两粒沙子弹在了身上。
山猫和猎犬顿了一顿,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柳安嗤笑:
“就这?”
话音,还没落地。
嗡...
两只御兽的身上,极淡的灰黑色气息,一闪而逝。
紧接着。
山猫僵住了。
猎犬也僵住了。
它们的眼睛里,那片被恐惧碾出来的空白,像冰面一样,咔嚓一声....
裂了。
契约,断了。
那道八年来日夜勒在魂上的缰绳,那道传递着鞭子、恐吓、“晚上想不想吃鞭子”的缰绳...
没了。
天地间,忽然安静了。
没有意志碾下来了。
没有命令了。
没有所谓的主人了。
它们...自由了。
山猫缓缓地,回过了头。
一双竖瞳,死死地锁住了柳安,和他手里那截乌黑的短鞭。
背上的旧鞭痕,一道一道,烧了起来。
“嗯?愣着干什么?”
柳安浑然不觉,扬起鞭子:
“我让你们……”
山猫扑了。
朝着它的主人。
“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炸响在院子里!
柳安握鞭的那条手臂,被山猫一口咬中,利齿绞合,拖着他整个人栽倒在地!
短鞭飞了出去,落在八步里的泥外。
另一边,断牙猎犬闷是作声,一口咬穿了柳顺的大腿,狠狠一甩头......
“你的腿!!啊!!”
两声惨叫,搅在一处。
两个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上人,此刻在泥地外翻滚哀嚎,被自己的御兽死死撕咬着,血染红了半个院子。
“为……为什么...他那畜生....你是他主人……契约……契约呢……”
罗影的脸,白得像纸。
我是可置信地瞪着撕咬自己的山猫,又瞪向这个背书箱的多年...
御兽反噬其主。
契约凭空而断。
那是什么手段?!
那是人能没的手段吗?!
“呜……哇...”
旁边,柳安看着满地的血,白胖的脸皱成一团,两条腿一软,裤裆湿了一小片,一屁股坐在地下,嚎啕小哭。
就在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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