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满街的鼎沸、鞭炮、喧市鹦的高唱...
齐齐被隔在了门外,只剩下窗纸上透进来的一片人声的嗡嗡,像隔着一层水。
书房里很静。
王健褪了门楼上那副锦袍加身的架势,随手把外袍搭在椅背上,又变回了那个盘账的掌柜模样。
他从案头拿起一只小木匣,推了过来。
“打开看看。”
罗影打开。
匣中,静静躺着一枚令牌。
黑檀为底,正面刻着一尾潜游的鳞纹,背面一个“进”字。
潜鳞书院,进阶令。
只有...一枚。
罗影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以王健今日的能量,今日的场面....
王健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
“是不是在想,就这?”
“来,坐下。今天给你讲讲,这令牌里的门道。”
“这些东西,书院不教,书上不写......是各家饭桌上,一代一代口传的学问。”
罗影落座。
王健竖起一根手指:
“进阶令,分两种。’
“第一种,书院的令。”
他点了点匣中那枚:
“书院的令,认令不认兽。”
“嘉奖换的,银子补的,换到手,就是你的。给谁用,给哪只兽用,书院一概不管。凭令入仪式堂,验令即行。
“这一枚,是我拿自己的嘉奖换的。”
“你收下便是。”
罗影郑重接过。
“但,四大家族的……”
王健的语气,沉了下来:
“不一样。”
“家族的令,是绑兽的。
“绑兽?”
“对。”
王健身子往前倾了倾,又摆出了他讲买卖时的架势,条理分明:
“家族发令,必有考验。这考验,考的从来不是御兽师.....是那只兽。”
“曽过了考验,令才落定。
而且落定的那一刻,令与兽,就绑死了。
令牌之上,记下那只兽的气息………
旁人拿了,别的兽用了,仪式堂验令,一验就穿。”
“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两层原因。”
“头一层,是朝廷的意思。
进阶令是各家的招牌,也是各家的考验。
若认令不认兽,令一出手,转手就能卖,考验就成了生意。
今天我送你一枚令,明天你倒卖八十两....
要不了十年,进阶令就成了市面上的硬通货,家族的考验,成了钱庄的票子。
朝廷,不允许。”
“第二层,是家族自己的账。”
“绑了兽,这枚令,就永远记着一笔:某年某月,我周家的令,进阶了谁家的哪只兽。
那只兽日后飞黄腾达,是因为谁家的令清清楚楚,这份香火情,赖不掉,也抹不掉。”
“这是家族的账……”
“也是家族的脸面。”
罗影静静听着。
心里,咔哒咔哒,两声轻响。
两件旧事,瞬间对上了。
宋家考“用”。五个月的粮仓禳浊、车队护行,考的全是小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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