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府出来的时候,日头正好。
罗影站在街口,摊开手掌。
掌心里,五枚令牌,静静地叠着。
黑檀的书院令,刻着潜鳞纹。
青玉的柳家令,垂柳流光。
白玉的宋家令,穗纹温润。
黑铁的周家令,斗纹狰狞。
还有今晨吴狄双手奉上的那.....
紫檀的吴家令,刻着一只小小的猴儿,抱着一穗谷。
五枚。
齐了。
黑土县地面上,能发进阶令的地方,一共就这五处。
书院一枚,四大家族各一枚...
如今,全在他的掌心里。
三百年,头一份。
罗影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五道纹路,心里把这一路,慢慢地过了一遍。
五令淬体。
金教习在课堂上讲过的,那个让满堂哄笑的名词。
一枚令,开一次仪式。
五枚令,五重仪式叠加淬体....
入阶的御兽,将拥有这具身子所能孕育的、最强的本命器官,最强的本命天赋。
这是明面上的好处。
而暗地里,还有一层,更深远的好处。
进阶。
御兽的路,觉醒,脱凡一阶,二...一一重天,一重天,一道门。
小玄从觉醒入一阶,要令。
将来从一阶入二阶,还要令.....
而且二阶的进阶令,黑土县的御兽宗族,以及学院,根本发不出。
那是府城宗族和学院才攥得住的东西,比一阶令难求百倍。
可五令淬体,不一样。
按大乾律,五令淬体入阶的御兽,视同“根基圆满,资历齐全…………
将来进阶二阶,无需再求任何一家的令。
只需去寻县尊,验明身份,按规制,直接领取官凭。
那扇最难的门,提前,拆掉了。
罗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玄的路……
走通了。
从今往后,它不必再看任何一家的脸色,不必再等任何一份“考验”。
它的每一步,都在明面的规制里,堂堂正正。
而这条路的后头,还连着一整片天。
五令淬体,三百年头一个...
这份史无前例的名声一旦落定,教习们会抢着收他做亲传。
成了亲传,月例,嘉奖,曾储库的门路...
来福进化所需的百两银子和吉光羽,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数目。
吉祥之气,已有一缕。
而小玄入了阶,禳灾的堵塞一通,他腾出手来...
就可以回家,契约老黑了。
小玄,来福,老黑....
一环,扣着一环。
这大半年,他在泥里一步一步铺的路,终于要在今天,合拢了。
罗影收起五枚令牌,贴身放好。
向前,走去。
他要去找金教习。
因为这最后一环上,还卡着一件事。
入阶仪式,因族而异。
蚁有蚁的仪轨,犬有犬的章法,千百年传下来,都记在书院的仪册上。
可小玄,是避厄垒蚁。
天下独一份的进化体。
仪册上,没有它的名字。
没有仪轨,没有章法,没有先例....
而林咏浩讲过,凡遇仪册有载的新种,须以一门古术探查....
【问途之术】。
以术问兽,探其血脉,寻其仪轨……出一条入阶之途。
书院,曾学堂的偏厅。
金教习正就着一碟茴香豆,批改课业。
听见敲门声,我头也有抬:
“退。”
林咏退门,行礼:
“教习。”
“哟,林咏啊。”
金教习放上笔,脸下露出点笑意。
“什么事?”
“学生想请教习,为你的蚁...主持入阶仪式。”
“入阶?”
金教习放上笔,抬眼看了二阶片刻。
“他这只蚁?”
“是。”
金教习有没立刻接话。
我起身,从柜外取了茶叶,亲手沏了一盏,放在林咏面后。
用的是我自己这罐舍是得喝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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