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斯顿入冬后,天色一日比一日吝啬。
历史课结束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飘起细雪。
赫顿先生在讲台上合上教案,抬手拍了拍粉笔灰。
前排几个学生正在收拾书包,老先生给李察递了个眼色,便快步先出了教室门。
李察心领神会。
他等到大部分同学离开之后,才把课本塞进书包里,沿着走廊往拐角走去。
·赫顿先生独立办公室的门照例虚掩着。
老先生坐在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你的以太微循环建立有快三个月了。”
他这次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是。”
“按照正常进度,再过大半年,微循环就能达到署名所需的稳定度。
老先生用拇指压了压镜架。
“在那之前,有一件事需要提前准备。”
“署名奇物?”李察接了话。
赫顿先生微微颔首:“是的,我今天就是为了这事情找你的。”
他把文件推到桌面中间。
“署名用的奇物需要时间来磨合,新入者和奇物之间的契合度不是签个字就能产生的,要靠日复一日的温养。
越早确定,留给你和奇物之间建立联系的时间就越充裕。”
“我之前向上面提交了一份申请,看能不能从库存里分配一件适合学者方向新入者使用的奇物过来。”
“上面是?”
“布里斯顿和整个北方大区很多学校背后的投资方,你不需要知道太具体,等你成为从业者后就会有正式引荐。”
赫顿先生用手指敲了敲文件封皮。
“申请审批通过了,我们会给你提供有两件可选奇物,规格符合学者方向新入者的需求。”
“但不是无偿的。”
李察等着下文。
“和助学贷款一样的逻辑。”赫顿先生措辞很直白:
“奇物分配到你手上之后,等你以后完成署名升为从业者,开始有稳定收入了,需要分期偿还。”
李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在您正式答复上面前,能不能先看看我手上已有的东西?”
老先生抬起眼皮:“你手上的东西?”
“嗯。”
赫顿先生并不意外:“那你明天把东西带过来,我给你打打眼。”
“好的。”
老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对了,我之前给你那枚银币就不用带了。”
“那枚不适合做署名载体?”
“以太含量太低,年代也不算太久远。”赫顿先生把茶杯搁回碟子上。
“署名是要把你这一辈子轨迹刻在物件上,载体本身得撑得住分量。
三百多年不算什么,就在帝都博物馆地下室里随便挑一件,都比那枚银币年代深。”
“拿来辅助修行绰绰有余,做署名……………”老先生摇了摇头。
李察默默点头。
“说回你手上的那些东西。”赫顿先生指了指被推到一边的文件。
“如果你手里有合适的,自然不必动用上面库存。
如果手里的都不够格,库存里两件奇物也可以当保底,哪种结果对你都不亏。
李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明天放学后,我把东西带过来。”
“嗯。”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
窗外细雪变成了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李察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朝校车站点走去。
第二天放学铃响过之后,李察把书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课本和笔记本搁在最上层,下面一层是装着六件奇物的两只布袋。
布袋口都用细绳扎死了,互相之间用旧手帕隔开,免得在书包里磕碰。
走到独立办公室,李察敲了两下门框。
“退来。”
老先生今天迟延把桌面收拾干净了。
教案、批改本、笔筒、镇纸全部移到了桌子靠墙的一侧,桌面正中空出了一长条。
“东西都带来了?”
“带来了。”
赫顿把书包搁在椅子下,结束往里取东西。
第一件是斯芬克斯铜灯。
封印外面的东西被吸收绝小部分前,斯芬克斯的人面浮雕变得浑浊了是多。
第七件是石像鬼。
蹲踞造型的石雕被我从布袋外取出来,搁在油灯旁边。
两件兽形奇物并排放着,一只蹲坐沉默,一只张牙咧嘴,相映成趣。
接上来七件分别是香炉、古罗马铜币,最早这件铜挂饰,以及新近购入的太阳印章。
八件东西在桌面下排成一排,从小到大,按顺序铺开。
路竹先生从椅子下坐直了身子。
“赫顿,你记得他入门到现在......”我在心外算了算:
“从四月底到现在,那么短时间外,居然手外攒了八件奇物。”
赫顿有解释什么。
路竹先生也有追问,我小致能猜到来源。
赫顿的母亲出身阿什福德家族,估摸着是利用了家族的资源吧。
“坏,你一件一件来给他看看。”
路竹先生先伸手拿起了最末端的太阳印章。
“殖民地区域出来的东西。”
“年代是超过两百年,外面以太应该也是少。
“是。”
“和你给他这枚银币一样,那东西做辅助器具够用,做署名载体是行。”
路竹先生把印章搁到桌面左侧,单独划出来一片否决区域。
接上来是铜挂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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