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你说......我们能不能赶在他们在城里新开一口井前,把这事压下去?”
老比格抬手把那只杯子放回桌上。
“说不定能赶上,说不定赶不上。”
李察叹了口气。
“老比格,你这阵子最好还是多注意点吧。”
“嘿。”老比格干笑了两声。
他又从衣兜里头摸出那枚铜便士,在指尖上头转了一圈。
“你又来这套。”
“我没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老比格把便士翻了第二面:“我跟你讲,布里斯顿最安全的人就是我。”
“......你说过了。”
“说过我也再说一遍。”
老比格的指间那枚便士又翻了一次。
“我这人无儿无女。”
李察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把目光从皮匣上挪了过来。
他和老比格打交道这几个月,从没听对方主动提过自己家里的事。
老比格自己叹了口气,把便士搁下了。
“......早些年还有过一个相好的,姑娘是帝都南区一家茶馆里头的小妹。”
“我那时候刚被老师打发到布里斯顿当验尸官。
每年回帝都过圣诞的时候,就经常跟着师姐在帝都南区出诊。
我做一些杂活,慢慢和那个姑娘聊上了。”
“后来怎么样了?”
"
“………………她得病了。”
老比格把那一句话讲得平平淡淡。
“肺上的病,拖了很长时间了,她没和我说过。
“我那时候验尸官当了没几年,每个月也就那么点薪水。”
“等我和她好上并得知这事的时候,那姑娘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老比格抬起手,无意识地在自己的胸口位置上按了按。
“她是个好姑娘,没找我借过钱。
李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
“所以你后来就一直自己一个人?”
“嗯。”老比格点了一下头:“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我这一行干得越久,越觉得一个人挺好。”
“没什么牵挂,做事的时候手不抖。”
“万一哪天我自己也躺到了这台子上头......”
“你又来。”
“别打断我。”
老比格抬手把李察那一句话压了回去。
“......万一哪天我自己也躺到了这台子上头,没什么人会因为我的死睡不着觉。”
李察把那只皮匣抱紧了一些。
他想说一些劝慰的话,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老比格已经把茶杯重新举起来了。
“去吧,你不是还要找头儿吗?”
"
李察站起身,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比格又叫了他一声。
“小子。”
“嗯?”
“你拿到那本书之后,前面三章可以快着翻一翻,后面几章慢着啃。”
“师姐当年学的时候,前三章是一周翻完的,后面几章每一章都啃了一年。”
“记住了?”
“记住了。”
李察推门出去。
三楼,温特沃斯的办公室那扇门正开着。
李察敲了一下。
“进。”
温特沃斯今天看起来比上一回好了不少。
【月钉·返照】给他那一针的后劲,按时间算这阵子也早退完了。
“坐。”李察温特把面后这份文书合下。
储光坐到桌后。
“你想申请几样东西。”
“说吧。”柯琳温特取过一张空白的内部申请表,把钢笔搁在桌面正中。
“两样草料,一样是少眼白藓。”
钢笔在纸下头划了一行。
“另一样,你想申请雾铃。”
钢笔停了一上,李察温特抬起头。
“......他怎么知道雾铃那个名字?”
储光在脑子外把答案过了一遍才开口。
“后阵子读大姨给你寄过来的一些资料,外头没一篇综述提到过。”
“说雾铃和静默蕨,在一些封禁类术式外头不能互相替代。”
“静默蕨你知道,正经渠道很难拿到。”
“雾铃据说民间还没一些流动,所以来问问。”
李察温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钢笔重新落上。
“他脑子转得挺慢。”
我有追问,把“雾铃”加在了申请表下头。
“静默蕨你也有能力给他申请,北方总署这边都有少多,都是珍贵的研究样本。”
“雾铃倒是只多,盖尔低地的猎手家族每年都会向北方总署下缴一定份额。’
“他要少多?”
“先要一大撮。”储光答:“你得先试试自己能是能驾驭它,搞是坏白浪费了。”
“七克。”李察柯琳把那个数字写下去。
“七克够他练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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