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介绍来看,血肉傀儡就是一种临时仆从,持续时间6.5小时,这个数值应该是精神除以2得到的。

也就是说,这玩意能撑多久,全看李察的精神有多强。

李察发现自己的感知中多了一个黑色的骨盒。

长条形,巴掌大小,像一截烧焦的骨头。

他把意识投过去,内部空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这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血骸之匣】。”

他试着把笔放进去,没反应。

又试了试把尸体的心脏放进去,依然没反应。

看来不是通用储物空间,只能存放那个所谓的【鲜活的血肉】。

鲜活的血肉到底是什么?

李察再次查看系统的解释:“你可以从任意动物的伤口中吸收【鲜活的血肉】”。

应该是指生物活体内才有的某种生命特质?

回去找只小动物试试。

李察把尸体收拾好,推进藏尸柜。

他来到卫生间,对着一扇隔间的门猛踢一脚。

砰!

里面传来雷克斯的惊呼:

"Fxxk!谁在外面?”

李察笑道:

“雷克斯,该洗地了。”

“WTF! Bro!这你都能找到!”雷克斯不满地抱怨。

“你天天都躲在这里,谁不知道?”

实际上,以李察的听力,整个卫生间只要有人,呼吸声就躲不过他的耳朵。

不一会,雷克斯提着裤子开门出来。

他不敢得罪李察。

自从李察来了之后,他已经轻松了很多,工作量大减,陪着笑道:

"OK,OK,我这就去。”

李察站在小便池前,舒服地释放。

卫生间需要开窗通风,是整座OCME大楼里福尔马林气味最淡的地方。

雷克斯这家伙倒挺会挑地方。

李察没有立刻离开,站在窗边,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凌晨四五点的风很冷,让他头脑清醒了不少。

圣诞节越来越近,街上很多地方已经布置起来,有了一些节日气氛。

就连死气沉沉的OCME,大门前的草坪上也竖起一个小小的圣诞树,搭上彩灯。

突然,他瞥见楼下角落里有几个人,围着一辆车。

一个胖子下车,跟几人嘻嘻哈哈地打招呼。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车,是ALEX。

ALEX拉开车门,几个人开始往车上撒尸体。

双方显然认识。

“这家伙,都把生意做到这里来了?”李察诧异。

OCME还能往外卖尸体?

按欧文的说法,不是一部分火化,一部分送到哈特岛吗?

他站在窗口继续观察。

而且这群人不躲不避的,直接在OCME附近交易,胆子也太大了点。

应该不是非法出售吧?

李察的听力足够好,站在这里也能隐隐听到他们的对话。

“2500美元,太贵了。我从街头收的尸体只要1000。“ALEX的声音飘上来。

“嘿,ALEX,价钱不是这么算的。”说话的人站在阴影中,李察看不清脸,但能听出声音。

是马丁。

一个经常出外勤的停尸房技术员,负责从各个角落把尸体拖回来,原来还干这话。

“这些是我挑好的货,研究价值非常大。交给你老板,报3500他也收。”

"3500!”ALEX惊道:

“怎么可能!老板跟我说过,最多2000,多了不要。现在是圣诞节,到处都是尸体!”

“尸体跟尸体也不一样!你看这个倒霉蛋,糖尿病足,整个脚都烂完了也没去治,多罕见的病例!”马丁显然也是个有经验的,不会被ALEX三言两语压价。

ALEX捂着鼻子:

“太MF臭了!2200!”

“臭怎么了?臭也值钱!2800!最少2800!”

两人讨价还价,声音顺着夜风断断续续地飘进李察耳朵里。

李察心道,OCME还真有人往外倒卖尸体。

马丁旁边还站着几个人,姿态放松,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

大家都习惯了,非常轻松惬意。

李察打开欲望感应。

每个人头顶都飘着欲望火苗。

这个魔法在晚上简直是个活体雷达,跟血条似的,什么生物都藏不住。

双方争得挺凶,但谁也不着急,根本不怕被OCME其他人发现,看来OCME高层也参与了,不然不可能不急不慢的,像在超市挑罐头。

李察想起组里时不时发的那些外快,终于明白了来源。

还说什么“家属领尸体时给的钱”,那才几个钱,原来就是卖尸体赚的!

OCME也烂透了。李察心想。

烂点好。

如果管理不是这么烂,他一个中学生,怎么可能有机会上台做解剖和缝合?

李察才懒得管,只站在窗口饶有兴趣地看着。

人家交易双方都不避人,他怕什么。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OCME的人吃尸体,想想也算正常。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人冲出OCME大楼。

是欧文!

欧文头上飘着熊熊燃烧的愤怒和失望火苗,大喊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

李察赶紧下楼。

欧文实在有点太天真了。

他是唯一能给自己稳定补篮的奶妈,可不能出事。

现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马丁一看是欧文,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没什么。”他拍了拍ALEX,小声道:

“你先走,价钱之后再聊。”

“行。”ALEX发现不妙,就想开车跑路,却被欧文张开双臂挡在车前。

欧文大声质问:

“你是收尸人?你给谁服务的!你难道不知道在OCME买卖尸体是犯法的?!”

ALEX脸都黑了。

这货明明穿着OCME制服,显然也是受益者之一,为什么跑来捣乱?

他质问马丁:

“Bro,你们在玩仙人跳?”

“当然不是!”马丁脸色铁青起来,虽然ALEX只是一个小买家,但是如果名声坏了,他们以后还怎么卖尸体。

他大声吼道:

“欧文!你搞什么?!这是大家的生意,你也有份!不要捣乱!”

欧文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

“不!我从来没拿过这种肮脏的钱!”

“每个人都有份!”马丁恼火:

“你拿的外快,90%都从这里来。你不会真指望那群穷鬼家属花钱领尸体吧?”

欧文惜了。

马丁大吼:

“赶紧让开!”

李察跑到楼下时,马丁等人已经眼神不善地把欧文围了起来。

ALEX看到李察,吃了一惊。

李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走,然后就一把抱住欧文,拖出人群。

ALEX趁机开车溜了。

欧文挣扎着喊:

“不要走!我要报警!李察!放开我!你怎么能让他走?该死,这些都是要焚烧的尸体!你们不能卖掉!!”

他这才发现,李察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李察小声道:

“欧文,冷静点,冷静点。”

马丁怒气冲冲地道:

“够了!欧文!这是大家的福利!你想搞砸吗?”

欧文瞪眼喊道:

“不!这不是福利!这是犯罪!”

就在这时,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嘿,欧文,冷静点。我们进去聊聊。

欧文僵住了,他慢慢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福:

“你也知道?”

福农摊手:

“一些没人要的尸体罢了,烧了也是浪费。我们一直很谨慎,不要太当回事。”

马丁委屈地辩解:

“就是!我做了十几年,从没出过问题。这些尸体我都调查过,大部分都是走线的非法移民,少量是绝对没有家属的,没人会查这些。”

十几年!欧文瞬间安静。

这么长的时间意味着几乎所有人都参与其中,只有欧文自己不知道。

而且他还拿了钱,只是不知道钱的来源。

李察看到欧文的肩膀垮了下去,感觉瞬间老了10岁,头顶的绝望火苗熊熊燃烧,一时之间仿佛整个人都死了一样。

李察松开欧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福农对马丁使了个眼色,拉着欧文道:

“来,欧文,你是个棒小伙,但是我们得聊聊。”

欧文没有再抵抗,沉默地跟着福离开了。

马丁骂骂咧咧:

“Fxxk!蠢蛋!真以为自己是圣徒吗!李察,干得好!幸亏你拦住他,不然今天更麻烦。”

其他人嘻嘻哈哈开着玩笑,对欧文的事不以为意。

李察笑了笑:

“不会出问题吧?"

“放心,手续干净得很,该拿钱的人都拿了。”马丁挤了挤眼,从口袋里掏出10张20美元塞给李察:

“东大人!这是奖励!今天干得不错!我喜欢你这种机灵的小子。”

如果不是李察拖走欧文,他们说不定会打起来,麻烦会更大。

都拿了吗?李察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卷纸钞,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欧文。

福农正在对他说着什么。

欧文站在阴影中,低着头,仿佛被无边的黑暗淹没。

马丁等人呵呵笑着,肆无忌惮地讨论这个月卖尸体能赚多少。

正如马丁所说,这是一条运转了十几年的线,线上的每个人都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份。

所有人都会闭嘴,一个年轻的欧文还翻不了天。

马丁拿起手机,再次打给ALEX:

“回来!继续交易!”

ALEX的声音有些惊恐:

“你们MF给我做局吧?”

“如果做局你刚才走得了?赶紧回来!不回来我跟你们老板联系。”

十几分钟后,ALEX小心翼翼地开车回来,伸头张望半天,发现李察也在场,这才小心地走过来:

“真没事?”

李察点点头:

“搞定了。”

于是交易继续。

最终三具尸体卖了7000美元。

马丁做事很讲究,钱到手就转交给一个瘦瘦的女人。

李察认出来了,是OCME财务部的职员,负责做账,她能保证钱干干净净。

果然,线上的每个人都有份。

一夜的忙碌结束,众人笑着散了。

李察问:

“ALEX,你怎么还干这个?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你肯定会被遣送回国,搞不好还得蹲监狱。”

ALEX叹了口气:

“我知道,可我没办法。我的教授很照顾我,但是这些脏活总得有人干,我受了照顾,就得干脏活。你懂的,任何事都有代价。

李察明白了。

想想也是,一个东大留学生,被灯塔教授照顾,赚钱的同时还能混论文,还能保你毕业,怎么可能让你双手干干净净?

ALEX挠了挠头:

“我那水平,学也学不出来。实验室那群傻子天天嗑聪明药,他们是真的一把一把地吃啊。我勒个操,简直是玩命!我还想多活几年。让他们卷去吧,我只要把教授的事办好,拿到学位证,还能顺便赚点钱。干嘛不干?反正

混到学位我就回家!”

李察点头。

ALEX本来就是学渣。

“行吧,你自己小心就行。”

ALEX在灰色行业干了这么久,虽然葬了点,应该不缺小聪明。

ALEX笑呵呵地把车门关好:

“你怎么又混到这儿来了?”

李察半真半假地道:

“上次我救了布莱恩·安德森,他帮我搞了封推荐信,让我混进了普林斯顿,导师又帮我安排到OCME实习,练练手,顺便学点法医知识。”

“普林斯顿?你不才11年级吗?”ALEX瞪大眼睛。

“嗯,我进了夏校。”

“夏校?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马上圣诞节了,你说进了夏校?不会是骗子吧?”ALEX一脸狐疑:

“你导师是谁?真是普林斯顿的教授吗?不会把你骗到OCME打黑工吧?"

“克里斯蒂娜-谢泼德。”

“克里斯蒂娜......”ALEX说了一半表情就凝固了:

“克里斯蒂娜-谢泼德?拿诺奖的那位?”

李察点头:

“就是她。

“她带你进夏校的?”

“对,现在我在她的细胞实验室。”

“我最恨你们这些狗比学霸!”ALEX龇牙咧嘴。

李察笑道:

“我也很意外。”

“意外个der!”ALEX一脸不忿:

“这种事不早告诉我?狗富贵勿相忘啊!大哥!”

“我怀疑你在骂我......”李察嘴角抽搐:

“这事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ALEX瞪着眼睛:

“你们实验室不要买尸体吗?我可以卖给你们啊!”

李察无语:

“行,我帮你问问。实验室主管叫伊芙琳-肖,这是她的联系方式,你可以说是我介绍的,应该能给你点生意。”

“赚大了!”ALEX美滋滋地收下号码。

对于细胞实验室这个规模的实验室,随便流点汤汤水水出来,也够ALEX赚的。

李察问道:

“你天天忙着收尸,一个月到底能賺多少?”

“几千刀多吧。别看这一单卖了7000,我就是个跑腿赚辛苦费的。”

“行了行了,不要对我哭穷,我知道你是穷鬼了。”

“大哥,以后混出来了,千万别忘了兄弟。我也不求多好,给我找个油水大、清闲的公立医院塞进去就行。

“你不是想回国吗?”

“有你这么猛的兄弟,我回个屁国!”

“我可没本事把你塞进医院。”

“你没有,你师兄师弟有啊,都用不着谢泼德博士出手。”

李察跟ALEX用中文胡扯了几句,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走了。”ALEX上车。

李察拍了拍车门:

“你在网上拍的视频我看了,我还是觉得你得小心点。”

“放心,我只在国内发,影响不到这儿。赚点零花钱。”

“你到底有多缺钱啊?”

“我他妈有女朋友啊!”

”女朋友问你要多少彩礼?”

“一个白人,要什么彩礼。

“你在对我炫耀?"

“炫耀个der。别提了,白人女友也是一堆破事,我想跟她分手。”

李察懒得关心ALEX的感情八卦,挥挥手送别ALEX,然后回到办公室,没找到欧文:

“福农,欧文呢?”

“欧文心情不好,我让他先回家休息了。”福农看到李察,安慰道:

“放心吧,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不会出事的。我会跟马丁说,以后你的外快多加100,不要放在心上。”

福农特地嘱咐了几句,他可不会把李察当成普通的兼职人员。

克里斯蒂娜的学术继承人,马洛局长专门指定自己带。

未来很可能是条大粗腿!

正好接这个机会多给点好处,拉近关系。

李察自然笑纳了。

反正都是卖美国人尸体赚的钱,他完全没有道德愧疚。

“欧文到底怎么回事?”

“哎,天真的孩子。”福农叹了口气。

说起欧文,他还真的没有生气,有些感慨:

“欧文,家庭和睦,父母都是虔诚的基督徒。成年后参军,当了军医,阿富汗、伊拉克都待过。”

“后来,因为看不惯军方杀戮平民,举报同僚和上官,结果就被宪兵找了个理由收拾了一顿,他的装备被同僚偷卖掉,军事法庭则以【丢失重要军事装备】为由,令他强制退役。退役结算时直接扣光工资,还欠军方上万

刀装备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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