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罗拉被母亲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
“妈妈,天亮了吗?”
“没有,宝贝,我们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别问了,快穿衣服。”
爱丽丝的手也在抖,她抓着女儿的毛衣套了好几下才套进去。
罗拉很茫然。
她看到妈妈的眼睛红红的,爸爸正在快速收拾物品,感觉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爸爸,怎么了?”
西装男蹲下来,把罗拉抱进怀里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没事,爸爸带你出去玩。”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
间隔均匀,声音不大不小,却像敲在西装男的心脏上。
西装男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房门。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笑意,热情开朗地道:
“嗨!西装男,我是来接替你的,我叫杰克!你也可以叫我黑夹克。阿尔杰想跟你聊聊。
西装男浑身颤抖,跟筛子一样。
房门被推开,阿尔杰-沃恩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个来串门的老邻居。
阿尔杰身后还站着四名面无表情的西装壮汉。
跑不了了。西装男脸色比白纸还白。
阿尔杰招了招手:
“出来聊聊吧,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女人知道,以免她们担心。你说对不对?”
西装男绝望地走出门。
爱丽丝在身后喊了一声:
“约翰!”
西装男没敢回头。
房门被关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妻女站在窗边向外看。
院子里,绣球花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青紫色。
阿尔杰站在一棵冬青旁边,那棵冬青是西装男去年亲手种下的,现在已经长到齐腰高了。
阿尔杰伸手拨了一下叶子:
“选个地方吧。”
西装男的膝盖软了一下:
“沃恩先生......”
“一个人总得有个长眠的地方。”阿尔杰的语调很平,像在讨论草坪什么时候要修一修:
“我觉得这里就不错,这棵冬青旁边,长得挺好的。你睡在这里,明年能长得更好。”
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土:
“土也软,好挖。”
啪!
杰克把一把铲子扔在地上,笑眯眯地对西装男挤了挤眼。
西装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的嘴唇在动,但是说不出话来。
“挖吧。”阿尔杰道。
“不要这样,沃恩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西装男满脸泪水。
阿尔杰平和地道:
“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里昂逃跑的时候,给过你了。你自己挖吧,别害怕,我从不杀家人。”
西装男颤抖了一阵,只能绝望地挖坑。
铲子一下一下地插进土里,挖出湿润的泥土,仿佛挖出他的生命。
青紫色的绣球花在夜风中摇晃。
西装男的哭腔越来越重,一边挖土一边哭泣:
“沃恩先生,我手尾收拾干净了,他们绝对抓不到我。”
阿尔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轻不重:
“塞缪尔还活着,达利还活着,送军火的船长和船员还活着,你管这叫收拾干净手尾?你什么都没做好,你让我非常失望。”
西装男的哭声停在喉咙里,只剩下颤抖。
阿尔杰淡定地道:
“挖大一点坑,躺的舒服点。”
西装男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双手已经累得没了知觉。
“好了。”杰克走到他身后,将他双手双脚反绑在身后,用布堵住他的嘴。
杰克轻轻一推,西装男就倒进坑里,脸贴在潮湿的泥土上,闻到了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西装男没有挣扎。
那就结束这一切吧。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爱丽丝和罗拉的尖叫声。
西装男挣扎着想站起,他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眼睛血红,全身像拧了发条一样疯狂挣扎,胸腔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可惜已经动弹不了。
你答应过我的!
阿尔杰!
你说过不杀家人的!
很快,爱丽丝就被反绑着扔进坑里。
“呜呜呜!”西装男奋力挣扎。
七岁的罗拉被杰克夹在腋下拎了出来,像个布娃娃一样被丢进坑里。
她的哭声刺穿了夜空。
但没有任何怜悯。
泥土落了下来,很快就掩埋一家三口的声音。
杰克的铲子像钟摆一样规律,一下接着一下,非常有力。
杰克每次挖土,都带着一种享受和满足,甚至还哼着欢快的小曲。
最后把土拍实,踩平,又把之前的冬青重新种好,让这片地看起来和旁边没有任何区别。
“我希望你不要搞砸了,杰克。”阿尔杰回到车上。
杰克拍了拍手上的泥,笑得很阳光:
“放心吧,教父。
深夜。
安东尼奥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焦虑明天该怎么办。
兄弟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旁边,呼呼大睡。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刺耳的老式手机铃声!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谁!”安东尼奥一下子跳了起来。
所有人都惊醒了,同时抓起枪对准门口,目光凶狠。
铃声还在响。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隔着铁皮门,闷闷的。
现在没有人用这种铃声,太老了,像是九十年代的东西。
安东尼奥的手心在出汗。
他朝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离门最近的小弟猛地一脚踹开门。
咣!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夜色和月光一起涌进来。
所有人的枪都指向门外,但门外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月光下,只有一只手机躺在门槛边。
屏幕亮着,一只老式的诺基亚,按键上的数字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哪来的手机?”安东尼奥示意了一下。
所有人一涌而出,警惕地看向四周。
仓库外空荡荡的,夜晚的屠宰场没有其他人。
“没人。”
安东尼奥皱眉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归属地。
他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貼在耳边:
“你是谁?”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不急不慢地道:
“安东尼奥,我是来帮你的。”
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安东尼奥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知道你在找达利,我也知道你想成为新的达利。他已经完了,鬼影帮的老巢空了,你现在带人去,鬼影帮是你的了。”
安东尼奥攥紧手机的指节发白。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位置,还知道他在找达利的目的!
除了这些手下,没人知道自己想干嘛!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
“拿着这个电话,以后我还会找你。”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紧接着发来一条信息,是鬼影帮老巢的地址。
安东尼奥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屏幕暗下去。
他环顾四周,扫过每个人的脸。
他没有从任何一个人的脸上看出背叛的痕迹。
他相信他们,这群人跟他一起从那个地狱般的破败城市逃出来,在这里打拼了十几年。
很多人死去,很多人替他吃过枪子,安东尼奥没办法怀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但是他的位置暴露了,电话被人放在门口,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老大......我们去不去?”小弟的声音在抖。
安东尼奥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诺基亚揣进兜里:
“去。”
“如果对方想杀我们,就不会打电话。我们现在还活着,就是他暂时没想动手。我们已经穷途末路,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走!带上所有武器,去鬼影帮的老巢!”
四十分钟后,三辆破面包车停在鬼影帮老巢门口,这里从外面看跟周围的民宅没有任何区别。
安东尼奥带着人摸进去的时候,里面是空的。
达利确实带走了所有人,鬼影帮的老巢像被掏空的蜂巢,只留下墙壁上挂着的帮派标志和几张破烂的海报。
但武器没带走完。
墙角堆着三个半满的弹药箱,里面塞满了子弹和手雷。
柜子里还有六把突击步枪和三把手枪,枪管都擦得发亮。
更让安东尼奥意外的是,他在仓库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子里翻出了几本账本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打开账本,里面记着达利的下线,十几个分布在皇后区和布鲁克林的小头目的名字、电话、分成比例。
安东尼奥心跳加速了。
这比钱更值钱。
拿着这些账本,他就拿到了鬼影帮全部的人脉和渠道。
他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这本账本,他们认识“达利”。
安东尼奥上到二楼,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唯一上了锁的门。
那是达利的办公室。
迎面是一张很宽的橡木桌,桌面上散落着空烟盒、打火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桌子抽屉里放着一摞纯白鬼脸面具。
鬼影帮的面具分成三级。
纯黑色鬼脸是底层成员,黑白相间是小队长和组长,纯白鬼脸是达利。
最左侧的面具是黑色底的,最右边的是几乎纯白的,只有两个简单的黑色眼眶,像一具没有表情的骷髅。
安东尼奥伸手摘下最右边那个纯白的面具。
他把面具慢慢举到面前,戴在了自己脸上。
从现在起,我就是达利了!
安东尼奥安排所有手下都戴上面具,全是黑白相间的。
就在这时,大门猛地被撞开了。
“老大!我听说警察把你们......还好是谣言......”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瘦削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拎着公文包,满脸惊恐。
他跑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僵在半途。
他盯着安东尼奥。
身形不对,肤色也不对,手背上的纹身也不对!
其他所有人的样子都不对劲。
男子的冷汗从额头滑下来:
“你,你,你是谁?”
安东尼奥透过面具看着他,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低沉而平稳
“我是达利。
“你不是!”男子尖叫一声,转身要跑。
安东尼奥抬手一枪,子弹打穿了男子身后的门板。
男子整个人打在了原地,公文包也落在地上。
安东尼奥走过去,把枪口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觉得我是谁?”
男子嘴唇颤抖:
“你是......你是达利......你是达利先生......”
安东尼奥满意地把枪收回来,拍了拍男子的肩膀:
“很好,那么你又是谁?”
“我叫威廉,是鬼影帮的会计师......”男子瑟瑟发抖。
安东尼奥满意地笑了起来:
“很好,会计师。把地上的包捡起来,然后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下线的名单、渠道、付款方式,还有,那本账本里每个数字的意义!”
威廉愣了一会,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鬼影帮换主人了。
达利没有死,但“达利”换人了。
面具底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戴面具的人还活着,还能开枪,还站在这里。
那他就是达利!
而鬼影帮那些底层帮众,也许都会跟着这个面具走?
威廉咽了口口水,弯腰捡起公文包,陪笑道:
“达利老大,我知道的可多了......”
亨利·卡特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哈特岛的新闻直播。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亨利吃惊抬头,怒道:
“谁!怎么不敲门!”
伊莎贝拉出现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左臂上缠着的新绷带还渗着血,但是她的眼睛燃烧着熊熊火焰。
“你,你,你不是昏迷了吗!”亨利惊讶。
“装的。”伊莎贝拉肆无忌惮地道。
FXXK!亨利赶紧起身去关门,一转身,才发现,伊莎贝拉居然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跑了一天,又打了一夜,有点累了。”伊莎贝拉舒服地转了一圈,两只大长腿交叠在一起:
“坐一下,你不介意吧?”
亨利脸色阴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坐这个位置啊。”伊莎贝拉咯咯地笑了起来。
亨利怒不可遏:
“够了!别闹了!”
伊莎贝拉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去过我家了,对不对。”
亨利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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