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与马承烈作别,喜滋滋的北上了。
马承烈送别天使,立刻持圣旨至铜山水寨。
此水寨就在东山岛,位于南澳岛东北,海面距离不过八十里。
清晨出发,午饭前便到。
马承烈在铜山水寨下船,叫来水寨把总,宣读圣旨。
把总虽不情愿划归马承烈麾下,可圣命难为,只得认了。
马承烈入水寨第一件事,便清点了兵员,船只,果然缺员严重。
水寨把总心虚赔笑,求马承烈高抬贵手,并偷偷给马承烈塞银子,二十两纹银。
马承烈何等身份,哪里会看得上二十两银子。
又叫人打开武库清点,于蛛网之中,找出了尚可堪用的棉甲五十件。
还有三十张弩机、一百张弓箭保存尚可,马承烈也叫人打包装船。
至于其他军械,马承烈都看不上,估计舵公更不看在眼中。
见马承烈家兵不断将军械搬运上船。
水寨把总急了:“总镇这是何意?”
“你这里老鼠多,此等军械再放你处,怕被老鼠磕了。”马承烈不咸不淡的讽刺,“不光军械,这一艘福船、五艘海沧船、十艘苍山船,我也要运走。’
水寨把总大急,马承烈把铜山水寨搬空,不就相当于把他给架空了吗?是以百般阻拦,被逼急了,威胁道:“总镇搬空铜山水寨,充实你柘林水寨的府库,不怕我上奏弹劾吗?”
铜山水寨主官是钦依把总,由皇帝亲自任命,散阶多为三品以上,算得上高阶武官。
设立之初也是为了与柘林寨、南澳岛相互监督制衡。
若不是有魏忠贤这等天马行空的划拨,钦依把总和南澳副总兵这辈子也不会有隶属关系。
马承烈笑道:“放心好了,往后铜山寨空饷,还是你拿,我分文不取,铜山寨海防有柘林寨帮忙看顾。”
钦依把总:“可....你......算了,搬吧。”
活马承烈帮忙干了,钱还归他,那还争什么?
就是要上奏,也等马承烈不能兑现承诺时,再上奏不迟。
待到中午,军械已搬运完毕,马承烈率部下上船。
钦依把总热情留客:“总镇留下吃个午饭再走吧。”
马承烈笑道:“军情紧急,不能耽搁啊,再会。”
下午,马承烈带着家兵、军械、战船,在南澳岛靠港。
来到与林浅约定的好的南澳岛校场。
一入校场,便见到三百人站立当场,队列齐整,昂首挺胸,神情肃穆。
许久过去,没人晃动一下,也没人目光望向别处。
此等景象,引得马承烈和家兵纷纷侧目,这“站架子”的练兵之法,倒和戚少保所著《纪效新书》上记载的一般无二。
只是《纪效新书》成书这么久,真能站出好架子的,也就戚家军一支而已。
今日马承烈算是见到第二只善“站架子”的部队了。
三百人的队列中,正有队正不断穿梭,口中发令,调整士兵站姿。
林浅也是队正中的一员,口中不断讲述站军姿要领,讲的口干舌燥。
马承烈见林浅忙碌,就在一旁等待,没敢打扰。
等了约有半个时辰。
林浅发令:“全体都有,听口令,坐!”
三百余人稀稀拉拉坐下,有人累的直喘粗气,有人不断捶打脚底板。
林浅看的直皱眉头,这三百人都是新募的,还没有军中令行禁止的意识。
一抬头,看见马承烈来了,林浅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把这苦差事交出去了。
“事情办的如何?”
“天使拿了东西回去了。铜山寨棉甲有五十副,还有其他能用的军械,我都拿来了。
另外,这些是我手下家兵精锐,轻舵公挑选。”
林浅打眼看去,马承烈共带来了三十余人,各个都人高马大,身强体壮,放在人人黑瘦的大明,一眼就能看出是军中精锐。
马承烈叫家兵站成一排,供林浅挑选。
林浅走到一块头最大的人面前,此人身高将近一米九,比雷三响还高小半个头。
“叫什么名字?”
“熊瀚,外号大熊。”壮汉说话瓮声瓮气,震的人耳朵嗡嗡响。
马承烈一旁略显得意的道:“大熊,力气大,最擅冲阵,善使大斧。”
可惜,大斧、冲阵,不符林浅要练兵的方向。
林浅又走到一中等身材的士兵前,此人面棱角分明,眼神锐利,看起来颇有些精悍。
“他叫常磊,善用刀牌,也善近身短打,而且脑子机灵,有远差,我都派他,对了,上次去北直隶找客家人,就是派他去的。
刀牌、短打是林浅想培育的方向,而且脑子聪明,方便沟通,理解林浅的练兵思路。
于是,林浅道:“站出来吧。”
“是。”常磊大声答应,出列站到一旁。
林浅看了一圈,问道:“有没有擅长兵器的,最好是长枪。”
马承烈道:“那就是赵勇了,老赵,你过来!”
林浅看清来人,此人年近四十,体型精干匀称,在家兵中偏瘦,大腿粗壮,小腿紧实,有些微微的脊柱侧弯。
“舵公,你别看他身躯不挺,那是常年练枪,侧身对敌所致。老赵给舵公演示下。”
赵勇从校场旁兵器架上,选了一根普通红缨枪来。
他握在手中,侧身扎马,整个人气势顿时一变,只见他双手推拉,也不见如何用力,红缨枪仿佛活了一般,在身前抖动。
枪头一点红缨,似化作半天花瓣,洋洋洒洒,一点寒芒隐匿在从花之间,枪头乱点,根本瞧不清楚去势,令人眼花缭乱。
随之一个变势,配合脚步,将长枪贴在其胸前,前后左右出枪,时长时短,叫人看不分明。
一路枪法演罢,围观的三百多兵丁纷纷鼓掌叫好。
而马承烈家兵面上十分淡定,心里则庆幸扳回一局。
林浅将常磊、赵勇二人叫道身前,说道:“这支部队,主要练小规模陆战,兼练海战跳帮,装备棉甲,武器刀牌、长枪、火枪为主。
训法以《纪效新书》所载为主。不练冲阵攻城,不练弓马骑射。
从中,再择优选五十人,当做亲军训练。
训练一应军械、军粮,其余用度,都按最高标准供给,务求短时间练出精兵,你们可明白?”
林浅没有生搬硬套后世军训,因为《纪效新书》所载内容,几乎和后世的军队训练完全一致。
戚继光书中所言的“练心力”、“练手力”、“练足力”、“练身力”。
其实就已包含了队列训练、负重训练、耐力训练、力量训练。
甚至还有专项性、超负荷、循序渐进等指导原则。
更别提书中还有针对冷兵器搏杀的专门训练项目,比如锻炼手臂、背部肌肉,便于舞动长枪,以及鸳鸯阵、三才阵等阵法,还有陆战令旗指挥等。
林浅军训时候的那点军事素养,与戚继光相比,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若一定要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戚继光的练兵法,过于强调“练”而不太强调“补”,即营养恢复方面论述不足。
这么大的训练强度,以明军那碳水为主,甚至碳水都吃不饱的伙食来补充,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林浅才会特别强调军粮等用度,他手下士兵的伙食标准,本就是准家兵水准,给参训士兵的供给标准还会更高。
常磊、赵勇对视一眼,一起拱手道:“明白!”
而后常磊道:“将军既说到《纪效新书》,若论小型陆战,世上无有出鸳鸯阵其右者,总镇家兵中,还有几人精通阵法。”
林浅点头道:“挑来。”
常磊于是在马总镇家兵中又选出三人,算是组成教官团。
林浅让马承烈将棉甲就近放在校场库房,方面以后训练取用。
又对常磊吩咐道:“用心训练,做好了,还有赏钱。”
五名家兵一齐抱拳道:“遵命!”
挑好了教官,林浅没有马上走,而是退到校场一旁,看看新任教官的工作。
只见常磊先是训练军姿、队列,再是训练列队走,列队跑动等,循序渐进颇有章法,林浅这才放心离去。
往码头走的路上。
遇到了苏青梅,怀里抱着只小土狗,看样子刚断奶不久。
“舵公。”看见林浅,苏青梅举起小狗爪子打招呼。
林浅道:“怎么想起养小狗?”
“这是给舵公养的,往后它就跟着你,你吃的东西,都要先给它尝过才行。”
林浅明白这狗是养来试膳的,就是苏青梅这说法怪怪的。
自打苏康从东宁岛回来后,就一直让苏青梅跟着林浅,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给他的饭菜验毒。
据苏康说,世上的毒千奇百怪,有的无色无味,有的银针也试不出,最好的办法还是找人试膳。
当然,他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验毒,所幸找个狗来试也是一样的。
“有心了。”林浅想了想道,“只是有不少东西是人能吃,狗不能吃的。”
苏青梅摆弄小狗:“放心吧,我不会让小黑吃坏肚子的,对不对小黑?。”
小土狗在她怀中嘤嘤乱叫。
林浅露出微笑,苏青梅到底是少女心性,竟给试毒的狗取了名字,希望她往后不要伤心才好。
看到小狗似乎有些饿了,苏青梅提醒道:“舵公,到午饭时间了,让小黑干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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