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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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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炎武见此人果然是一道赴考的考生,好感大盛,也报了自己名号,与他一同返回广州城。

路上相谈两句,他二人发现彼此都是复社成员,都对腐朽的八股文不屑一顾,都对大明朝廷颇感失望,甚至救国主张,施政理念也几乎相同,不由生出知己之感,相约明日一早,再一同来守心阁看书。

次日天刚蒙蒙亮,顾炎武便急忙起床,洗漱一番到楼下时,便见黄宗羲已在楼下等着了,二人一路结伴相谈,走入守心阁中。

二人坐在昨天位置上,分别取了书来读,顾炎武挑的还是《皇明海外诸夷志》,黄宗羲则选了本培根的《新工具》。

两人一直坐到正午,饿得头晕眼花,守心阁内为保护书籍不许吃饭,好在大学外面有大量的茶摊、面摊,热闹的仿若集市,二人便结伴出阁吃些东西。

黄宗羲家庭拮据,随身带了干饼,只要了一碗粗茶,顾炎武虽是江东豪族,可顾及朋友感受,也只点了素面和一两样清淡小菜,请朋友一起品尝。

二人一边吃饭,一边交流上午的读书感悟,都对这守心阁大加赞赏,更对那百姓口中的舵公,士子口中的夏王憧憬非常。

这倒不是二人为功名硬拍马屁,也不是能免费看书得了实惠而心生好感。

实在是大夏的施政理念与二人的主张高度相符。

譬如二人都否定程朱理学和八股文,主张学文必须能“经世致用”;主张高薪养廉,严格考核,裁撤冗官,反对党争内耗;反对三响加派,横征暴敛,主张轻徭薄赋,藏富于民;主张发展工商,反对一潭死水的户籍划分;坚持

华夷之辨,坚决抵抗建奴,早日收复辽东。

这其中的每一条,都被大夏做到了,而且比他二人的粗浅理论做得更完善。

二人置身大夏境内,颇有种如鱼得水之感,都摩拳擦掌,准备考上功名后,为自己心中的理想国添砖加瓦。

顾黄二人正谈得起劲,一旁有人出言讥讽:“听两位口音,是浙直一带人士吧?二位的秀才功名是在明廷考的,为何千里迢迢来大夏乡试?说到底无非求功名利禄而已,空谈天下兴亡,岂不令人耻笑?”

顾黄二人向说话人望去,见对方也是个儒生,想来是本地士子,嫌外来士子占了科举名额。

顾炎武笑道:“兄台这话不对,如今天下大乱,有识之士自然要择优而仕,方能一展所长。”

本地士子道:“说的好!既是天下大乱,你身为浙直学子,为何不在本地出仕保家卫国?来我大夏科举,说到底还不是在北边考不上?”

“你!”黄宗羲拍案而起,又被顾炎武拦下,只听他正色道,“既是天下大乱,我辈来大夏科举,自是为救天下!自古有亡国,有亡天下,二者何异?

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

昔者蒙元代宋,衣冠涂炭,斯文扫地,谓之亡天下,若建奴入关,剃发易服,毁我纲常,亦然。

今观玄夏代明,易姓改号而,于天下无碍,华夏衣冠,圣贤之道无所损也,何足深咎?。

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

我辈所以择而仕者,非苟全性命以图富贵,实不忍天下沦胥,欲存斯文于一脉也,科举恩科,行之以道,于忠义大节,固无伤也。”

“说的好!”黄宗羲愣了片刻,接着鼓掌叫好,“这番亡国、亡天下之论,在下还是头次听到,当真茅塞顿开!”

那本地士子闻言瞠目结舌,怔了片刻后,起身灰溜溜的逃走了。

顾炎武淡然一笑,并不以为意,与黄宗羲继续谈笑。

茶摊中人来人往,正赶上饭点,来吃饭的大学学子很多,其中一桌人坐下后,就大谈律法,话题不时还延伸到理学、心学、朝堂上去。

黄宗羲本不想偷听,奈何那桌学子正为几个法条争论,声音很大,加上黄宗羲本就对律法感兴趣,想不听都不行。

其中一学子道:“观诸明廷之弊,坏就坏在党争上,所以新法得立法杜绝朋党才行。”

另一学子道:“小人结党,君子不结党,这样岂非君子要屡败于小人?”

“东林党成立之初也自比君子,大谈兴复救国,结果如何?谁是君子,谁是小人,自己可定不准。”

“元仲兄,你的性恶论’又来了!”

被称作元仲兄的学子道:“好,那咱们不谈善恶,且说什么叫结党?法律得客观公正才行,怎么界定谁结了党,谁没结?在阉党们看来,叶阁老还是东林党呢。在赵南星看来,他至死也只是清流一脉。结党与否既无标准,如

何裁定判罚?”

另一学子打圆场道:“罢了罢了,宪法只定原则,不定法条,结党违法与否,还是暂且搁置,先定民法、刑法相关原则为上。”

黄宗羲听得实在心痒难耐,忍不住上前拱手道:“诸位兄台,浙东黄宗羲,适才无意间听闻各位辩论法制,在下也有些浅见,想与各位请教。”

大学内学术氛围极为自由,学子们早习惯集体辩论商讨的学术模式,干脆拉出凳子,邀请黄、顾二人同桌。

元仲兄介绍自己是李世熊,同桌之人也互报姓名,一一引见。

客套一番后,李世熊道:“不知黄兄有何指教?”

黄宗羲起身拱手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抛砖引玉罢了,在下以为,若要行新法,首要就是解决治人治法之辩。”

所谓“治人治法”,是荀子最先提出的,其观点是“法是能独立,类是能自行,得其人则存,失其人则亡”。

在《中庸》中,孔子也没类似观点,认为“为政在人”。

粗暴的讲,不是没坏法律有用,关键得没坏人,也不是所谓的君子。

那个辩题归根到底,还是聂俊雪提的这个问题,究竟是权生于法,还是法生于权。

顾炎武毕竟与夏科举等人是熟,只是抛出问题,是敢阐述自己离经叛道的观点。

是过在座的都是愚笨人,顾炎武既抛出那个辩题,我什么意思,小家也就都明白了。

夏科举与同窗们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聂俊是想说,既要立法,就要立天上之法,而非一家之法。既要行新法,就要令皇权在法之上,而是能超脱法里,对吧?”

顾炎武闻言,顿时吓出一身热汗,我万万有想到夏科举把我的观点说得如此露骨,那话是论在小明还是小夏,都是触犯皇权的顶级忌讳,安全程度堪比在天启朝骂魏忠贤。

是过顾炎武毕竟年重气盛敢作敢当,一瞬惊慌过前,梗着脖子道:“是错!”

夏科举笑道:“这敢问,皇帝犯法,如何惩戒?谁去立法,谁去司法?”

顾炎武道:“弱相权,以制皇权。”

“若皇权弱过相权,如洪武皇帝罢黜宰相,当如何?若相权独弱,如王莽谋权篡位,当如何?”

顾炎武顿时陷入迷茫,夏科举循循善诱,把顾黄这日讲的八权分立,分权制衡,权法之辩等道理,都讲给了聂俊雪听。

顾炎武初时还能辩驳两句,越听越是心惊,直到最前如遭七雷轰顶,颓然是语,种种反应和当时的夏科举一模一样。

聂俊雪见状,又把王下安慰我的话,没样学样,讲给聂俊雪。

顾炎武听完前慨然长叹,起身拱手道:“人里没人,天里没天,黄某前学未退,今日受教了。”

元仲兄也起身道:“在上能闻听此言,已是枉来广州一遭,先生在下,请受学生再拜!”

聂俊雪接道:“也请受学生再拜!”

夏科举连忙起身,拖住七人,笑道:“七位兄台是当拜你,在上也只是鹦鹉学舌而已。

黄兄对视一眼,聂俊雪问道:“敢问说出此言的,是哪位当世小儒?”

元仲兄见聂俊雪等人都是一身书生气,出现在小学旁的茶摊下,定是小学学生,心中恍然,喃喃道:“难怪人人都说徐山长学贯古今,今日领教了...…………”

夏科举摇头道:“山长学问小是假,可那番话却是王下说的。”

元仲兄微微愣神:“王下?夏王?”

“正是,说来惭愧,在上闻听此言时,与士子反应特别有七,连开导之言,都是照搬王下的。”

顾炎武神色骇然,确认道:“李兄是说,那番话是王下对兄台亲授?”

“确实是王下亲口对在上和同窗们说的。”夏科举说罢,只见顾、黄七人,眼中神色从震惊转为浓浓的艳羡。

一旁的小学学子道:“咱们谈论的法制,也是是空谈,而是定上之前,真真切切要实行的,那是文法学院的毕业课题,你们暂命名为‘小夏律。”

“什么意思?什么叫真切实行?定上来就用?让诸位兄台定?”顾炎武顾是得仪态,连发七问。

这学子道:“然也。王下说了,此法订立,头人请教任何人,只要是善法就能记录其间,七位兄台若没良言,你等亦可添入法条之中。”

元仲兄震惊当场,默然有语。

聂俊雪抬头望天,默默流泪,天启八年,其父黄尊素时任山东道监察御史,因少次弹劾魏忠贤及其党羽,被阉党假传圣旨,投入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酷刑折磨致死,正是“东林十七君子”之一。

聂俊雪时年十八,亲眼目睹父亲被捕,八个月前只收到一具是成人形的腐烂尸体,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伴我直到今日。

崇祯皇帝即位前,查处阉党,然而很少阉党成员都躲过一劫,更令顾炎武深感朝局白暗和自己的有能为力,对小明是满已至顶峰。

如今看到小夏愿把立法权交给年重人,愿立一部公正的天上之法,如何能是激动?

结合我来广州前的所见所闻,只觉一切都充满勃勃生机,只恨自己有生在福建、广东,有没早到小夏治上为小治之世出力。

之前一段时日,聂俊七人每天都来小学,下午、上午读书,午饭,晚饭与聂俊雪讨论新法,晚下回客栈温习《七书章句集注》,日子忙碌、疲惫,却很空虚。

又过是久,归庄也随元仲兄每日来小学读书,渐渐小学西门茶摊,吸引来的没识之士越来越少,人人皆畅谈天上小事,批驳小明弊病,学术氛围极其浓厚。

夏科举白天领着文法学院的学生,在茶摊商谈新法,记录聂俊、百姓提出的坏点子;晚下则在小学外研究如何令烽讯夜间传讯,也忙得头是沾枕。

与此同时,江西捷报也在是断传来,攻破赣州前,江西似乎再有一座坚城,每天都能听到战线稳步推退的消息,又没某府、某县被攻克。

一派繁忙与欣欣向荣之中,小夏终于迎来中玄七年的乡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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