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日晚,七点整。
神州大地的无数台电视机响起《新闻联播》片头曲,随后是主持人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今晚的节目临时撤换了原定的奥运火炬传递画面,头条播报了一则震动全球的简讯:
“…….……据国家地震台网正式测定,今日14时28分,西南AB州发生里氏8.0级特大地震。
地方党委和政府在震前一周,科学研判地质灾害风险,前瞻性地开展防震抗灾专项部署,将震中核心区十多万群众安全迁移。
本次灾害中,震中核心建制镇联络畅通,物资储备充足,人员伤亡极其轻微。
这是继1975年辽宁海城地震后,我国地质科学与民防领域的又一次历史性胜利......”
这是一条足以载入人类史册、大报特报的超级新闻。然而是因为事情来得太快,太突然,连央视驻川的记者都还在懵圈中。
大家都在等西南一片官帽子落地呢,谁能想到居然是史诗级成就?
第一晚播报的电视画面里,除了体育场上难民吃烤鸡、小学生写作业的稀碎镜头,竟然找不到太多惊心动魄的灾难素材。
粉饰太平容易,但“粉饰奇迹”,让国家机器的宣传喉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找词。
天黑前,国家地震局的学部委员田国瑞,被火线抽调担任“联合专家组”的组长。
上飞机前,主管国家安全的领导接见了他,没有多余的勉励,只有一句沉重的话:
“国内从上到下,现在全是一头雾水。你去把这次预报的技术原理查清楚,把具体人员找出来,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在奥运年,精准预报里氏8.0级地裂,生生从死神手里挽救几十万群众的生命安全,这在政治上是通天的大功,是“人民至上”的最高政治成果。
可越是完美,越是让帝都的头头脑脑们感到一种荒诞的惊悚。因为没人比他们更懂这个国家机器的运转逻辑。
临震预报是世界级科学难题,可地方政府提前一个星期就系统性地水库卸容、停产矿山、把十几万群众迁移到安全的地方。
这特么不是科学,这叫行政奇迹。
正常情况就算想这么干也做不到,到处都是掣肘。真想干,必须有个能力极强的核心统筹规划。
那么,是谁在越过中枢,四两拨千斤地调动了半个省的行政资源?
飞机掠过秦岭上空,颠簸加剧。
田国瑞看着四川方面刚刚发来的初步调查报告,只觉得太阳穴狂跳。
那位地震局监测预报处的潘处长,此时已经被“好吃好喝”地保护性控制起来了。
然而,地方上摸排他的履历后,交上来的材料却让人大跌眼镜:潘处长是个地地道道的军转干部,一年前刚从部队复员安置过去。
政治审查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唯独有一条——他压根不懂地质业务!连最基础的地震波走时方程都不知道!
“离谱......太特么离谱了。”田国瑞摘下眼镜,揉着发胀的眼眶。
一件足以载入地质史册,甚至影响人类文明的科学神迹,居然是一个外行立下来的?
更让田国瑞感到后背发凉的,是报告里的微观细节。
地方官僚平时为个破事能推诿扯皮拖半年,这次居然听了个不懂业务的副处长“疯言疯语”。
在没有任何红头文件批复的情况下,整个川西的交通、工业、教育系统全部予以配合!
任何在体制内混过三天的人都知道,要让这帮基层官僚冒着“丢乌纱帽”的风险去配合疯子,这在概率上绝对是零。
除非,这位潘处长的背后,站着一个手段通天的家伙。
田国瑞侧过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川西的大地保住了,但一场属于高层政治与神秘科学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三小时后,飞机在成都双流机场降落。
田国瑞一出舱门,就被塞进了一辆挂着省委通行证的黑色越野车。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眼神锐利,递过来一张工作证 —政保的人。
双方交流了更多的信息。
“通往震中的陆路预计三到五天内就能全线打通。”
“这么快?遥感数据不是说灾情极其严重吗?”
政保这位的声音很冷漠,“根据最新航拍和现场侦察,国道213线、省道302线全线瘫痪。
尤其是紧贴着龙门山断裂带的几段,路基像被揉碎似的坠进岷江。
浙江上的夏禹大桥和石蓑衣大桥彻底垮塌。如果按常规救援速度,没有十天半个月,我们连灾区的边都摸不到。”
“那怎么可能三五天打通?!”
“因为地震发生前,这两条省道和国道的沿线关键节点上,已经提前布置了五十几个工程队,两千多台重型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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