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看护照,没人会觉着盖托维奇是俄国人。

他是俄联邦的雅库特人,长着纯正的亚裔面孔,能说流利汉语,且了解Z国各地风俗习惯。

在公开身份上,此人是在Z国经商,负责做些进出口的贸易,天然就有跟国内大企业交流的渠道和身份。

最近‘银星’手机非常火,盖托维奇本打算当个二道贩子,把这手机朝俄国卖。

只是他向‘黑暗荣耀’的魔都总部发邮件询问,才得知‘银星“银辉”在俄国的销售权已经给了卡佳的父亲。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可盖托维奇很快收到来自上级的一份邮件,要他去虔城接触一名叫米哈伊尔·切洛梅的同胞。

听到对方提及第一特种设计局’,切洛梅扭过头,冷冷看着身边冒出来的同胞,问了句:“你是那个部门的?”

‘第一特种设计局’是个苏俄时期的老称呼了,它现在的名字叫‘金刚石-安泰’科学生产联合体。

能把这个名字说出来的人,来历可想而知。

盖托维奇笑笑,“切洛梅先生,别紧张,我只是来找您聊聊,认识一下。”

切洛梅“哼哼两声,打量对方几眼,“是联邦总参情报总局?还是对外情报局?”

盖托维奇不反驳也没承认,“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您或许能向我透露些公开信息,毕竟您现在还是俄国人,为国效力,不是应该的么?”

听到‘为国效力’这个字眼,切洛梅就‘哼哼”,显然不以为然。

但他没立刻走人,反而问道:“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黑暗荣耀”的火箭技术细节?”

盖托维奇松口气,讪笑道:“不,不,不,上头对不锈钢火箭不感兴趣,对你们搞出来的‘星虫’更是当笑话看。”

“那么………………你们看中了什么?”

“超算。”

如果说Z国发展半导体和计算机产业是举步维艰,俄国搞同样的产业则是‘稀里糊涂,莫名其妙’。

论外部环境,美国人在高科技出口管制上,对Z国的防范比对俄国严苛得多。

很长一段时间里,俄国能合法采购到Z国想买却买不到的高级元器件和工控芯片。

可结果呢?俄国军工企业和研究所用这些顶级硬件堆出来的东西,质量和稳定性往往“一言难尽”。

在这个年代,科研早已不再是光靠努力和勤奋能解决的。

现代工业是算出来的——简单如画个CAD三维图、搞个复杂的PCB电路仿真、或是模拟一次高超音速风洞,底层全都需要庞大的算力支撑。

没有超算和与之匹配的工业软件,俄罗斯那些曾经骄傲的军工设计局,连下一代导弹的网格划分都卡得死死的。

“超算………………”切洛梅品味着这两个字,语带嘲弄,“莫斯科终于意识到,光靠几台从欧美施舍的计算集群,撑不起他们的帝王梦了?”

盖托维奇没反驳,只淡淡说道:“最近这半年,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不少科研院所的领导都很郁闷。

他们发现,那些往年最舍得花钱的Z国同行,突然间不再来找他们做付费技术咨询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角微微扫过切洛梅,“那些院长和总师们私下打听了一圈,得到的反馈让他们很无奈。

Z国同行把过去扔给俄国的那些流体力学计算、气动风洞测试和结构强度分析的脏活累活,全打包扔给了超级计算机。

不仅算得比我们快,模拟出来的数据比我们精准,而且......综合算下来成本还更便宜。”

盖托维奇语气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戳人:“情报部门顺着这股异常的算力追溯源头,所有线索无一例外指向了‘黑暗荣耀’。

这家公司不仅造出了高性能计算集群,还要么购买,要么开发了一整套涵盖流体、传热和结构仿真的自研工业软件。”

切洛梅表面上依然耷拉着眼皮,心里却暗暗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盖托维奇说得一点都没错,这正是让他和莫斯科那群老同事们最恐惧的事。

苏联解体后的十几年里,俄罗斯几乎所有顶级军工院所和设计局,相当一部分口粮都是靠着给Z国同行“打工”挣来的。

那时候的Z国缺经验、缺大型试验设备,更缺高性能计算机。

比如Z国人想开发一款全新的5吨级专业武装直升机,因为缺乏旋翼气动和复杂涡流的数据,只能带着重金找上莫斯科的卡莫夫设计局。

Z国人提出性能指标和作战需求,俄罗斯工程师凭着冷战遗产,包办了从方案规划、风洞测试、空气动力学分析到结构骨架设计的全套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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