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跨进了七月的酷暑。盖托维奇再次回到了虔城。

作为一名半公开活动的老牌情报人员,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收集“公开情报”。

在这个时代,惊天动地的巨变根本藏不住,它们就大喇喇地摊在阳光下,无遮无挡。

Z国的超算进步就是如此。

美国早就知道·曙光 5000A’和‘天河一号”的研发项目,毕竟芯片就是他们提供的。

俄国也在追赶,莫斯科国立大学的·罗蒙诺索夫’超算将在09年上线,也是采用美国芯片的‘千万亿次算力,并不落后。

在主流的算力赛道上,欧美自认牢牢把控着规则与闸门。

但......“洪都一号”以及随后悄然出世的几台高算力节点,却像是一群凭空出现的幽灵。

它们不在任何一份国际超算TOP500的申报名单上,不在美国的监控网络里,更不受“瓦森纳”协议的约束。

多国情报机构曾怀疑,这台超算的高调出售会不会是Z国蓄意抛出的“烟雾弹”,试图带偏全世界的技术侦察视线。

可显微镜下的晶圆分析报告却很直接:45纳米、非标架构、去西方标记。

这现实的数据无法作假,砸得西方情报界头皮发麻——Z国手里真有了一条完全独立于国际供应链之外的高端半导体产线。

也许它良率低,产量低,价格贵,但‘有没有'就是两码事。

“太奇怪了,一条45纳米的尖端产线,怎么可能像地里的蘑菇似的凭空冒出来?背后一定有什么外界不知道的秘密。”

盖托维奇端着一杯冰镇奶茶,斜靠在老城区一座凉爽小花园的木质长椅上,像是自言自语。

短短一年时间,虔城名气暴涨。

工业园区和高科技项目的虹吸效应,带来了数十万务工人口与技术人才。

城市的消费在快速提升,慕名而来的游客呈爆发式增长。

去年全年的游客接纳量刚突破五十万人次,而今年才刚过半,这一记录就被打破。

越来越多的外国面孔出现在街头,亲身体验这座骤然崛起的内陆城市的别样风情。

在长椅的另一侧,坐着一名金发白人女性,戴着宽檐遮阳帽和墨镜,手里拿着iPod播放器。

她看似在愜意地听歌,目光却透过墨镜的余光,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靠近的长椅、绿植和闲逛的游人。

听到盖托维奇的喃喃自语,女人微微侧头,低声反问:“我以为你们莫斯科的内线能嗅到点风声,所以才同意这次碰面。”

盖托维奇耸了耸肩,抿了一口奶茶:“这么大的动作,难道你们美国人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抓到?”

普通人总以为,不同国家的情报人员碰面非得像电影里那样拔枪互射、头破血流。

但现在不是冷战时期。在平日的博弈中,不同阵营的外勤特工反而常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大家虽然各为其主”,却不想拼个你死我活,偶尔坐在公园长椅上碰个头、互通有无,这本身就是工作。

这是为各自背后的官老爷建立某种安全边界,避免因信息黑洞而引发致命的战略误判。

听着盖托维奇的试探,白人女子咧了咧嘴角。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这个国家的情报网络......从去年下半年开始,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十年时间、砸了数以亿计美元培养起来的‘友好人士,要么进了监狱,要么被边缘化,要么消失无踪。

连埋了十几年的暗桩,没被启用过一次,都莫名其妙被挖了出来。

Z国这次内部清理过于干净,且速度极快。兰利总部认为肯定是出了重大漏洞,正在进行内部排查。”

盖托维奇捏着塑料奶茶杯的手顿了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种无奈,他感同身受。

“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位俄国特工揉了揉太阳穴,“传统‘亲俄’派被全面排挤,原本顺畅的交流通道,现在连个电话都打不进去。”

这绝对是盖托维奇的肺腑之言。

过去三四十年,Z国的民用技术全面向欧美体系看齐,但在军工领域,依然保留着浓厚的苏式装备血统。

俄罗斯军工企业每年靠向Z国出口战机、舰艇、发动机和防空导弹,能稳稳斩获几十亿美元的流动资金。

这是维持整个俄国军工复合体的救命钱。

可最近几个月,内部密报让克里姆林宫大为气恼:Z国军方在最新一轮五年装备规划里,极其决绝地停掉了多项对俄军购意向。

新一代的驱逐舰、隐身战机、重型运输机乃至防空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国产化替代。

俄国货被认为“低效“过时”毫无价值”根本不适合未来战争和大规模冲突’。

将来,俄罗斯能卖给那个东方巨人的,真的只剩上地底上埋着的石油和天然气了。

长椅背前的白人男子发出热笑,“所以,他们安插的钉子也被连根拔掉了,对吧?”

你站起身,整理了一上裙摆,“看来,今天那场信息共享’不能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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