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虔大数院”,整个科研范式被彻底颠覆了。
搁在以前,一个数学家标准的职业生涯是:二十岁选定方向,三十岁狂啃文献,四十岁摸到猜想边缘,然后苦苦证明二十年。
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对着黑板抽烟,祈祷着自己能赶在临终前搞出点能够留名青史的微末成果。
这还是运气好的,运气不好一辈子默默无闻。
至于什么四十岁前拿到最高荣誉的菲尔兹奖,那是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的虔大数院里,景象完全不同。
年轻的教授和博士们泡着茶,坐在高配工作站前,日常工作简化成了三步:
设计出足够严密的公理体系与边界条件,打包成特定的提示词喂给‘云团,然后靠在椅子上等着。
短则几小时,长则一两天,结果就会出来。
‘数院’的人会把‘云团”的结论重新推导一遍,确认正确与否。如果不对,就指出错漏,重新走一遍流程。
如果正确,‘数院'的年轻人又要欢呼一阵,把那优雅精妙的推导过程欣赏够了,玩味透了,便顺手将论文上传到 arXiv预印本网站。
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全球的同行们看到论文后的剧烈反应…………………
那些高高在上的欧美学术权威会在电脑前瘫坐眩晕,面如死灰。一个个传统课题组因为研究方向被彻底终结而生无可恋。
不过,虔大数院倒也没把事情做绝,甚至还展现出了奇妙的“人文关怀”。
因为大家很快发现,光靠·数院’这几百号师生的脑力,每天挖空心思设计出来的数学命题,根本填不饱‘云团’无底洞般的算力。
毕竟‘云团’只要不拉电闸,就可以不停地工作,绝不喊苦叫累。
为了给算力“找活干”,数院顺势推出了一项面向全球的有偿服务:征集世界级难题。
只要海外的大学、研究所或私人基金会打款支付算力费,就能将他们卡了十几年的数学硬骨头提交上来,排队等待 云团的降维打击。
当然了,算力费也不贵,就是电费、人工、设备折旧等等计算一下,所有经费的小数点前加几个‘零’。
一时间,虔大数院的官方后台充斥着来自普林斯顿、哈佛和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急切订单………………以及银行打款。
而这,还仅仅是冰山一角。
虔城大学在释放成果上表现得相当克制,目前放出来的,绝大多数只是云团’在高等数学领域的“副产物”。
高深莫测的抽象数学距离现实生活还有相当一段距离,除了在学术界引发地震外,对普通大众和工业界感官上的冲击相对间接。
但物理、化学、生物、材料等应用科学领域,可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那些领域的每一个突破,都直接对应着颠覆性的专利、万亿级的新产业,甚至国家间工业血脉的改道。
其对现实科研生态的冲击力,堪比在旧工业体系的城堡上引爆核弹。
刚刚回国的辛铁树,对此感触最为深刻。
他安顿下来的一周后,邮箱里就收到了一封来自加州伯克利分校的邮件。撰写邮件的,正是此前在伯克利的实验室主任教授。
邮件的字里行间全是在委婉打听:‘云团’在生物医学、尤其是蛋白质动态构象与基因剪切领域,是否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是否愿意对外合作?
更离谱的是,当天下午,伯克利分校那位行政副校长,亲自顶着时差打来了越洋电话。
当初赶辛铁树等人离开时,那老白男满口戏谑,调侃‘黑暗荣耀’出售二手超算是给了西方国家一记耳光,但内心还是很自信,并没多少焦虑。
现在他言语间满是肉麻的歉意,解说之前的驱逐完全是华盛顿某些“政治蠢货”的擅作主张,并极其热切地承诺:
伯克利分校意识到之前的错误,可以为辛铁树和他的团队重新开通最高等级的实验室权限,随时欢迎他们返回北美继续“联合进修”。
挂断电话时,辛铁树忍不住吐出了一句脏话:“妈的!当初把我们像十几条丧家犬一样硬生生撵出来的时候,可没见他们这么礼貌!
现在眼看咱们家里出了神仙,又想换副面孔把我们当贵宾请回去?真以为我们贱得慌啊?!”
出于对当年留学时老导师的尊重,辛铁树还是给那位老教授回了一封措辞克制的邮件。
他在信里写道,‘云团’的算力赋能确实不局限于高等数学。
自然科学乃至社会科学的各个前沿领域,目前都在进行深度的重塑与推演,且已经取得许多成果。
“不过,具体的生物医学成果目前属于国家机密,无可奉告。
至于您所关心的海外科研合作与实验室共享计划——很抱歉,学校暂时没有任何相关规划。”
看到这份回信,大洋对面的教授不由得感叹道:“依照‘虔大数院发布成果的数量和难度,他们在生化领域获得颠覆性成果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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