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问题,大都围绕着他未来的学业安排,会不会影响出唱片的速度等常规问题展开。郑辉应对如流,表示自己会兼顾学业和音乐,第三张专辑已经提上行程在准备了。

见面会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气氛一直维持在友好甚至有些融洽的氛围里。香港记者们早被宝丽金喂饱了,而且要去读书怎么说都是正面事件,没有利益冲突情况下也没谁非要在这件事上挑刺。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公关总监准备宣布最后两个问题。

他随手指了一个坐在偏后排,一直高举着手的记者。那个记者站了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

“郑辉你好。”

他一开口,弯弯口音就在会议厅里回荡开来,让台上原本放松的郑东汉眉头猛地一皱。

“我是弯弯《联合报》的驻港记者。”

“你在弯弯的唱片销量非常惊人,《浮生》这张专辑更是拿到了金曲奖的五项提名。但我们都知道,你之前在央视春晚上唱了一首非常非常主旋律....的《我和我的祖国》

记者故意在主旋律三个字上拖长了音。

“现在,你又选择去京城读书,进入他们官方背景浓厚的电影学院。

我想请问你,这是不是意味着,你未来的创作方向也会变得有偏向?你这算不算是在向那边表忠心?

这问题一抛出来,整个会议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香港记者都停下了手里的笔,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台上的郑辉。

太毒了。

这已经不是在问娱乐新闻,这是在挖ZZ陷阱!

在1999年这个时间节点,弯弯对于任何与北面亲近的文化人物都带着强烈的防备和敌意。

这个记者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想要把郑辉彻底钉死在亲兔艺人的牌匾上。

一旦郑辉的回答有任何偏颇,他在弯弯的市场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郑东汉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刚想侧身去按公关总监的麦克风,打算以与今日主题无关为由强行切断这个提问。

但郑辉的手却轻轻在了麦克风上,示意不用这么做。

他直视着那个弯弯记者,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位记者先生。”郑辉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温和。

“我想你把音乐和政治混为一谈了,我唱歌,是因为我喜欢音乐;我去读书,是因为我想学电影。这两件事,都与政治无关。

弯弯记者并没有被郑辉的语气吓退,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紧追不舍:“如果真的无关,那你为什么不去弯弯读书?

弯弯也有很好的电影系,有很好的大学!而且,我们弯弯比北面更自由,文学方面我们有那么多的文学大师!”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优越感和攻击性:“你去了内地,去那种环境里,还能写出《浮生》那样打动人心的作品吗?”

这番话,可以说是极其放肆和无礼了。

台下的香港记者们虽然爱看热闹,但此刻也觉得这个弯弯同行有些过分了,这是硬生生地要把意识形态的帽子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头上扣。

郑东汉在心里盘算着事后怎么利用环球的势力封杀这家报纸在香港的采访权。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郑辉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拍桌子。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记者,足足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凑近麦克风开口道:“请问这位记者先生。”

“如果那里,真的像您刚才所说的那样不自由、**思想..

“那为什么,我可以自由地报名?”

“为什么,我可以自由地参加他们的考试?”

“为什么,我可以自由地决定去那里读书?”

“甚至,我今天还能自由地站在这里,在全香港媒体的镜头前,自由地回答您这些充满偏见和预设立场的问题?!”

连续四个排比的反问,问问这个记者。弯弯记者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一时间找不到任何语言,因为郑辉的逻辑无懈可击。

郑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我的双脚和我的大脑,都是属于我自己的,它们都是自由的。”

“我选择那边,不是因为什么形态,也不是为了向谁表忠心。

而是因为我相信,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那里有教导我如何拍好一部电影的老师,有能让我沉淀下来的土壤。”

“我觉得,真正的自由,不是把自由两个字挂在嘴边去攻击别人。”

“真正的自由,是拥有选择的权利,并且,有勇气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选择了内地,这是我的自由。”

郑辉微微扬起下巴,透着傲然:

“肯定您觉得弯弯更坏,这也是您的自由。但那并是意味着,您的自由,不能凌驾于你的选择之下,更是意味着,您没资格用您狭隘的偏见,来定义你的未来。”

说完那番话,郑辉向前靠在了椅背下,是再看这个记者一眼。

会议厅外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慢门声回女的响起,闪光灯亮得几乎让人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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