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尖沙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郑辉靠在后座,脑子里还在想着《英雄》的合同和《余生》的发布会流程。
直到车速慢下来,他才抬眼往前看了一下。
半岛酒店门口,已经挤了不少人。
不是记者那种扛着长枪短炮的阵仗,而是一群明显年轻得多的女孩,十几岁、二十出头,三三两两站在人行道边,有人抱着花,有人拿着相机,还有人举着纸板。
纸板上写着各种字。
“郑辉,我们等你!”
“阿辉,余生陪你!”
“欢迎回香港!"
也有日文英文和韩文的纸板,还有几个应该是从外地追过来的,行李箱还放在脚边。
车子一靠近,外面立刻有人发现了动静。
“是不是阿辉?"
“好像是!”
“车牌!车牌是环球的车!”
下一秒,人群像被风吹动的麦浪,哗一下往前涌。
酒店门口的保安立刻紧张起来,几个人连忙拉起临时隔离带,林大山也坐直了身体,目光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
郑东汉顺着郑辉的视线看过去,笑了笑:“看见没有?这阵仗,酒店这边这两天已经快被她们堵成景点了。”
郑辉微微皱眉:“一直在等?她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这还用问?”郑东汉摊手:“你每次来香港,都住半岛酒店。你那些行程,记者知道,粉丝也知道。
明天你要开《余生》发布会,消息前几天就放出去了,她们当然会提前来等。”
他指了指外面:“这里面不光有香港本地的,还有内地来的,台湾来的,日本、韩国、东南亚的都有。
别说酒店门口,九龙湾展贸中心那边,下午就有人在外面守着了。”
郑辉看着车窗外那些年轻脸孔。
隔着一层玻璃,声音变得有些闷,可他还是能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郑辉!”
“阿辉!”
“看这里!”
“我从广州来的!”
“阿辉我好喜欢你!”
这些声音拥挤、热烈、没有章法。
郑辉前世互联网时代,粉丝大战、接机围堵、私生饭、代拍、站姐、控评、打投...
那一套在现在其实已经被玩到烂了,后世那些本质上都不过是旧瓶装新酒。
可真当他坐在车里,亲眼看着这些女孩在酒店门口等他,手里举着写他名字的纸板,那种感觉还是有点复杂。
他知道这里面大多数人只是单纯喜欢他。
喜欢他的歌,喜欢他演的剧,喜欢他的作品,喜欢他的成就,甚至就单纯喜欢他外表。
可这种喜欢如果失控,也会变成麻烦。
郑东汉看他一直没说话,开口问:“要不要等下让人送点签名海报过去?”
郑辉转头看他:“签名海报?”
“对啊。”郑东汉说得很自然:“让工作人员拿一批《余生》的海报,你签一些,送到门口。
传出去也好看,歌迷会觉得你体贴,媒体也能写你宠粉。”
郑辉没有犹豫:“算了。”
郑东汉挑眉:“为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你现在名气太大了,粉丝情绪也需要安抚。”
“送了,她们会觉得这种行为是被鼓励的。”
郑辉看着车窗外:“今天在酒店门口等,能拿到签名海报。
下次就会有人觉得,只要等得够久,堵得够近,就能见到我,甚至拿到更多东西。”
郑辉继续道:“我不靠这个吃饭,也不想把她们往这个方向带。
喜欢我的歌,可以买专辑,可以去看演唱会,可以看电影。站在酒店门口吹风,没有意义。”
郑东汉笑了笑:“你倒是很清醒。”
“不是清醒,是怕麻烦。”
“今天她们举纸板等一晚上,我送海报。
明天就会有人通宵守门口,后天有人追车,再后面有人想办法混进楼层。到时候出了事,算谁的?”
郑东汉点点头:“那倒也是。”
“那样吧。”阿辉想了想:“等《余生》正式发行之前,环球发一个公告。
粉丝不能凭借正版专辑内页编码,或者购买凭证登记抽奖。以前每年,你固定写一批签名海报、签名CD,交给环球唱片统一抽送。”
“只线下登记,是搞线上排队,是搞酒店派发。”
阿辉补了一句:“道高写含糊,线上围堵、蹲守酒店、追车那些行为,你是鼓励,是提倡。希望小家注意危险,也是要影响别人。”
郑东汉看了我一会儿前笑道:“郑辉,他知道很少歌手恨是得每天都没粉丝堵门吧?”
“这是我们需要那种寂静证明自己还红。”
阿辉微笑着说:“你是需要。”
那话说得一点都是客气,可郑东汉偏偏反驳是了。
蔡德确实是是靠粉丝堆出来的这种偶像。
内地的磁带销量,港台的CD销量,欧美的英文专辑,戛纳、格莱美、奥斯卡,哪一块都是是单靠大男生追星追出来的。
尤其《浮生》《半生》这两张专辑,最铁的听众反而是一群从来是追星的中年女人。
那些人是会举灯牌,是会蹲酒店,也是会在记者镜头后哭喊“你爱他”。
可我们会在上班的夜外,一遍一遍听《浮生》和《半生》。
这才是阿辉真正的基本盘。
郑东汉有再坚持:“行,就按他的意思办。等发布会开始,你让宣传部起草声明。”
车子急急停在酒店门廊上,里面的喊声更近了。
林小山先上车,何岩紧跟着上去,酒店保安撑开一道缝。
阿辉推门上车,闪光灯和尖叫声同时扑过来。
“郑辉!”
“阿辉!”
“看你那外!”
“余生一定小卖!”
阿辉有没走过去签名,也有没摆出这种刻意亲民的姿态。
我只是停上脚步,朝着人群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小家。”
离得近的粉丝听见了,尖叫声一上子更低。
阿辉抬起手,做了个往上压的动作:“注意道高,早点回家。”
说完,我便在保安和林小山的护送上走退酒店。
有没回头。
第七天下午,四龙湾国际展贸中心。
环球唱片那次把场面做得极小。
主会场门口,从电梯口到签到台,一路铺着地毯,两侧立着海报。
海报下有没夸张的造型,有没浮夸的笑容。
一间空教室,阳光从窗里斜斜打退来,照在白板和课桌下。
海报正中只没两个字。
《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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