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三十一日,美国太平洋时间清晨五点三十分,东部时间上午八点三十分。
贝弗利山塞缪尔·戈德温剧院内灯火通明,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主席西德·甘尼斯站在讲台上,准备宣读第七十八届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名单。
全球数百家媒体的摄影机对准了他,直播信号通过卫星传向世界各地的新闻编辑室。
名单一个类别一个类别地念出。
当甘尼斯念到最佳影片时,五个名字依次落定:
《断背山》。
《撞车》。
《卡波特》,
《晚安,好运》。
《蝙蝠侠:侠影之谜》。
最后一个名字落下,现场立刻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名资深记者同时低头,在电脑上修改已经准备好的新闻稿标题。有人抬头看向同行,目光里带着同样的判断。
郑辉再次进入最佳影片的竞争范围,本身并不让人意外。
这些年,从《爆裂鼓手》到《疾速追杀》,他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在学院的核心提名名单中。无论资历、作品履历还是行业地位,他都早已越过了需要用一次提名证明自己的阶段。
真正让媒体重视的是《蝙蝠侠:侠影之谜》。
一部背靠成熟漫画版权以商业回报为首要目标的超级英雄电影,第一次进入了最佳影片的候选序列。
这意味着被学院认可的不只是郑辉个人,而是整部影片,是华纳投入巨资打造的哥谭,是蝙蝠侠这个商业符号,也是超级英雄电影这种长期被视为工业娱乐产品的类型本身。
紧接着公布的是最佳导演。
李安,《断背山》。
保罗·哈吉斯,《撞车》。
贝内特·米勒,《卡波特》。
郑辉,《蝙蝠侠:侠影之谜》。
斯蒂芬·斯皮尔伯格,《慕尼黑》,
郑辉从颁奖季前半程开始,他就没有缺席任何一份主流预测榜单。
导演工会、影评人协会以及各大专业媒体对《蝙蝠侠》的分歧,始终集中在学院是否愿意接纳一部超级英雄电影,而不是郑辉是否具备获得提名的资格。
如今,答案已经揭晓,学院愿意。
技术类奖项随后陆续公布。
最佳摄影。
最佳视觉效果。
最佳音效剪辑。
最佳混音。
最佳美术指导。
《蝙蝠侠:侠影之谜》的名字一次次出现。
最后,在最佳原创配乐名单中,郑辉也凭借亲自完成的电影配乐获得提名。
八项提名。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攝影、最佳视觉效果、最佳音效剪辑、最佳混音、最佳美术指导、最佳原创配乐。
《蝙蝠侠:侠影之谜》与《断背山》同为八项,并列本届提名数量最多的电影。
这个数字足够漂亮,却不是华纳最看重的部分。
如果只是摄影、视效、音响和美术等技术类别,学院依然可以把《蝙蝠侠》归入“制作精良的商业大片”。真正改变影片行业定位的,是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
这两项提名将电影从技术层面的优秀,推到了整体创作层面的认可。
对于郑辉本人而言,这只是他已经相当熟悉的颁奖季位置;对于《蝙蝠侠》和整个超级英雄电影类型而言,却是一道此前始终没有被跨过去的门槛。
然而,克里斯蒂安·贝尔并未出现在最佳男主角名单中。
五位提名者分别是菲利普·塞默·霍夫曼、特伦斯·霍华德、希斯·莱杰、杰昆·菲尼克斯和大卫·斯特雷泽恩。
这个结果在颁奖季观察者中并不算意外。
金球奖曾经将贝尔纳入提名范围,但奥斯卡表演分会有着完全不同的判断方式。
对演员而言,超级英雄角色存在劣势。
面具遮住了大部分面部表情,厚重铠甲压缩了身体语言的表达空间,大量动作场面又会把观众的注意力转向导演调度、摄影、剪辑和声音设计。
贝尔在布鲁斯·韦恩的文戏中展现出的空洞感、克制和自我厌恶得到了广泛认可。
可一旦角色穿上蝙蝠战衣,许多评委便很难判断银幕上的压迫感究竟来自演员,还是来自郑辉构建的整套视听体系。
更现实的问题,是这一届最佳男主角的竞争过于激烈。
菲利普·塞默·霍夫曼对杜鲁门·卡波特的还原度已经达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杰昆·菲尼克斯在《与歌同行》中亲自演唱约翰尼·卡什的全部歌曲,
希斯·莱杰则在《断背山》中贡献了一个沉默寡言却内心翻涌的男人。
这些表演都具备学院最熟悉的特征:清晰可辨的角色转化,足够集中的表演篇幅,以及能够被单独摘出来讨论的技巧展示。
贝尔的表演并不逊色,只是被嵌入了一个过于完整的工业系统之中。
华纳对此早有准备。
颁奖季策略制定之初,公关部门便没有将贝尔作为最主要的攻坚方向,而是把他的表演放进影片整体创作中推广。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没有错。
八项提名从导演、配乐、摄影、美术、视效到声音设计形成了完整覆盖。
即便缺少表演奖,《蝙蝠侠:侠影之谜》仍然被学院当成一部整体完成度很高的电影,而不是某一个部门格外突出的类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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