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掌心向上,一缕灰气袅袅升起,凝成半枚残缺玉珏,与叶蓁腕上尺印遥遥呼应。
“此物,本该由你亲手交予我。”魏后声音轻柔,却字字如针,“如今,只好我来取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弹。
一道灰光如电,直射叶蓁眉心!
“拦住她!”秦广王怒吼,身形暴起,手中判官笔化作一道乌光刺向灰光。
魏后看也不看,袖袍微拂。
“噗——”
秦广王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撞在棺壁上,七窍流血,判官笔寸寸崩断!
魏无涯断尺斩出,尺影如虹,却被灰光轻易穿透,断尺当场化为飞灰。他喷出一口黑血,踉跄跪倒,脊背却依旧挺直如枪。
平等王陨落前的嘱托,叶楚燃烧生命换来的喘息……全在这瞬息之间,被碾得粉碎。
灰光距叶蓁眉心仅剩三寸。
她甚至来不及闭眼,只觉一股冻结神魂的寒意扑面而来。
就在此刻——
“嗡!”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寰宇!
不是来自棺内,亦非源于外界。
而是自叶蓁腕上那枚尺形印记中迸发!
金光暴涨,瞬间凝成一柄三寸小剑,剑身古朴,无锋无锷,唯有一道玄奥纹路蜿蜒其上。它迎着灰光悍然斩出!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个幽冥轮回棺嗡嗡作响。灰光寸寸崩碎,金剑却也黯淡一分,剑身纹路微微黯灭。
魏后笑容第一次凝滞。
她盯着那柄小剑,灰白瞳孔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惊愕:“……鸿蒙量天尺,认主?”
不等她反应,叶蓁腕上尺印骤然炽亮!金光如瀑倾泻,瞬间包裹她全身。她周身骨骼发出细微脆响,皮肤下隐约浮现金色经络,眉心一点金光浮现,缓缓睁开——竟是第三只眼!瞳中无 pupil,唯有一方微缩天地,山河运转,日月轮转,分明是……鸿蒙量天尺内部世界投影!
“原来如此……”叶蓁的声音变了,清越中带着远古回响,仿佛千万载岁月沉淀,“你欲借三界大战,引混沌乱流灌入此界,毁其根基,重塑归墟……可你忘了,量天尺,本就是镇压混沌的初代至宝。”
魏后脸色彻底阴沉:“你不是叶蓁。”
“我是。”叶蓁抬手,指尖金光流转,轻轻点在自己心口,“也是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刻度。”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无声无息,切开虚空,直奔魏后咽喉!
魏后瞳孔骤缩,身影瞬移,原地只余一抹残影。可那金线竟如跗骨之蛆,轨迹微弯,依旧追袭!
“归墟之门!”魏后低喝,身后石碑轰然旋转,幽蓝电弧暴涨,欲强行开启界门遁走。
金线却已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自斜刺里暴射而来,裹挟着滔天血气,硬生生撞在金线之上!
“轰——!”
血雾弥漫,黑影落地,单膝跪地,黑袍破损,露出底下狰狞伤疤——正是冥皇!她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焦黑翻卷,显然刚从自爆余波中挣扎而出,气息萎靡,却死死盯着叶蓁,眼中是惊疑、暴怒,更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忌惮。
“小辈,你竟敢……”她嗓音嘶哑。
叶蓁第三只眼缓缓阖上,金光收敛,腕上尺印恢复温润。她垂眸,看着自己颤抖的左手,声音已恢复原本的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冥皇,你若还想保住冥界最后一点香火,就立刻退兵。否则——”她抬眸,目光如刀,“下一剑,斩的就不是你的残躯。”
冥皇浑身一僵。
她比谁都清楚,那柄三寸金剑,是鸿蒙量天尺最本源的意志化身。量天尺认主,意味着此界天道已悄然倾斜——哪怕只倾斜一丝,对准圣而言,已是生死之差。
远处,天帝亦现身,衣袍染血,神色阴沉如水。他望着叶蓁,又瞥了眼冥皇,最终目光落在那枚残缺玉珏上,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魏后,归墟,不该染指此界。”
魏后指尖一紧,玉珏微颤。她环视三方——重伤的冥皇,残存的天帝,以及棺中那个腕带尺印、眸含天道的少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有趣。今日之局,暂且记下。”
她指尖轻点玉珏,石碑轰然崩解,归墟裂缝急速收缩。临消散前,她目光扫过叶蓁,意味深长:“量天尺选中的人……希望你,不会辜负它的名字。”
灰雾散尽,天地重归死寂。
风卷残云,露出半轮血月。
幽冥轮回棺内,众人久久无言。唯有叶蓁缓缓抬起左手,凝视那枚尺印,指尖轻抚,仿佛还能感受到哥哥残留的温度。
秦铭挣扎着爬起,右手指骨断裂,却咧开一个血淋淋的笑:“喂,丫头……你哥留下的东西,够不够再炸一次天?”
叶蓁没有看他,只是将左手按在冰冷的棺壁上,声音很轻,却如金石坠地:
“不够。”
“那就……再造一把。”
她转身,面向棺内众人,腕上金印熠熠生辉,映亮她眼中尚未干涸的泪,也映亮那簇重新燃起的、比之前更冷、更硬、更不可摧折的焰。
“从现在起,我叫叶尺。”
“量天之尺,自此执掌人间。”
(全文完)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