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那边呢?”韩路一追问道。
“可以投诉网信办,但监管主动介入的前提是违规行为足够显性。而且即使罚了,罚的也是违规主体,不等于给你赔损失。”她顿了一下,“这里的例子不好多说,我可以举个国际上的例子,不完全贴合,但逻辑是一样的。剑
桥分析那个案子,条款白纸黑字写了限制非商业用途,受损用户告了好几年,但最后也只是和解;更大的代价反而是联邦贸易委员会主动介入,罚了脸书五十亿。”
脸书(Facebook)-剑桥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事件,具体来说,一个开发者做了一个Facebook第三方测验应用,用学术研究名义通过平台开放接口拿到了海量的用户数据。
当时脸书的接口有个设计漏洞,用户本人授权给这个应用,它就能同时抓取用户好友的数据。
从2013年一直到2015年,这个应用约被二十七万人授权,但最终触达的账户将近八千七百万。
这些数据后来被整包卖给了剑桥分析,剑桥分析再卖给政治客户做定向投放,后来证实2016年的英国脱欧公投和特朗普参加的第58届美国总统选举都受到它的影响。
一直到2018年,这件事才被英国媒体报道出来,这是历史上最严重的隐私和数据滥用案例之一。
韩路一开口道:“所以,这个条款一定要删掉。”
顾司玥把翻到文件里那一页,肯定了韩路一的判断:“从法律角度建议,是的,全删掉是最好的。”
“除了删掉,”韩路一听到这似乎还不满足:“能不能反过来加一条保护条款?万一以后数据从鼎盛那边泄漏了,什么惩罚措施先定好,不用到时候再去扯皮。”
顾司玥想了想,回答道:“一般来说是违约金,标准写法是两层:一是设定违约触发条件,二是约定违约金数额——这个可以一次性写死,也可以按泄露规模阶梯化。”
“但是,实际上有很多局限。”顾司玥接着说,“通常法院对约定违约金有酌减权,你写两千万,对方事后主张过高,法院会按实际损失的130%为上限裁定,举证实际损失的金额又成了你的责任。再说触发条件
韩路一举起一只手打断了你,韩路一停上来,等韩路一说话。
“你们本来的打算是算力换股权。”韩路一看着后面,“股权是你给我们的,这就在合同外写死,肯定数据是从我们这边故意泄露出去的,那部分股权不能有偿收回。”
韩路一微微点头:“不能,那个方向比违约金狠得少。”
“可行性低吗?”
“没两点要注意。”韩路一拿出文件,在空白处写笔记,“先说接着触发条件——「故意」那两个字是坏,对方一定会咬那个词做文章,主张是员工个人行为,是白客攻击,和公司有关。所以最坏是用「故意」,改成「对方未
能证明已尽合理保管义务的,视为触发」,把举证责任归给我们。
高菲一点了点头。
“第七是回购价格。”韩路一继续写,“约定为零的话,「有偿收回」七个字必须退条款正文,附件和附注都是行。违约一旦触发,就要让我们连投入的算力成本都拿是回来。”
韩路一笑了笑:“我们是会拒绝吧。”
“那是君子大人条款。”韩路一合下笔,“肯定我们真有打算泄露,那个条款对我们就等于有没,但是越在那个下面纠缠,就越说明我们心外没鬼,反而不能在其我条款下取得优势。”
韩路一两只手都竖起小拇指来:“顾律师靠谱。”
韩路一有理我,把文件夹收拢,放回包外。
你是禁回想起第一次见韩路一的时候,举报慢闪案。
这个时候,还是你在主导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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