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新加坡,AI Foundation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人工智能研究所临时租用的测评中心。
研究员、教授林伟伦正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上的测评结果。
他是一个新加坡华裔,也是这次新加坡人...
王浩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边缘。窗外是海城初夏的天光,云层低垂,灰白相间,像一块未干的水彩画布。他刚换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还带着一丝新衣的挺括感,领带夹上那枚小小的银色齿轮徽章,是人力特意送来的——云事业部副总裁专属标识,连同铭牌一起,半小时前才被钉在门楣右侧。
他没开灯。整层楼只有这一间亮着,其余工位都空着。助理小陈坐在外间,安静得像一张纸。王浩没让她进来,只说“先别打扰”,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西装内袋。
不是为了清静,而是怕听见那个名字。
刘勃。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盘旋了整整一个上午,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飞虫。他反复回想周一上午郑晓波办公室里每一句话的语调、停顿、眼神落点。郑晓波说“刘勃因个人原因离开”,语气平稳得像在通报天气;说“公司决定由你接任”,没有半分犹豫,更无一丝征询——仿佛这个决定早在周五下午就已尘埃落定。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连交接期都不给?为什么刘勃的账号注销得比离职邮件还快?
王浩转身踱回办公桌,拉开最上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打印稿,纸张边缘微微卷起,是他上周五深夜改到第三版的《灵台接入汤圆协议可行性评估》,右下角还留着刘勃用红笔批注的几个字:“节奏太慢,生态位意识不足。”那行字墨迹浓重,力透纸背,像是写给自己的判决书。
他抽出这张纸,指尖慢慢抚过那几道红色划痕。突然想起周五傍晚在茶水间撞见刘勃的场景。那时刘勃正站在窗边喝咖啡,背影绷得很直,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捏着一支没盖盖的钢笔,笔尖悬在便签纸上,却迟迟没落下字。王浩打招呼,他只侧头点了下下巴,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眼神却飘向窗外远处临港智算中心的方向——那里刚挂上崭新的“源智临港”铜牌,在夕阳里泛着冷青色的光。
当时王浩以为他在想源码那边的合作,现在想来,那目光里分明有别的东西:一种近乎凝固的疲惫,还有一丝……被钉在时间缝隙里的滞涩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内网IM弹出一条系统通知:【云事业部组织架构更新已完成。原副总裁刘勃职级状态:已离职。现任副总裁:王浩。权限同步生效。】
王浩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抬手关掉屏幕。他没点开任何链接,也没去查刘勃最后一条内网消息发于何时、内容为何。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没法关回去。
他坐回椅子,打开电脑。桌面壁纸还是三个月前灵台项目上线庆功会的照片,他站在C位,刘勃在他左边,两人肩膀几乎挨着,笑容都标准得像PPT模板里截出来的。王浩右键点击,选了“更换为纯黑背景”。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调出灵台项目文档,新建一个名为“重启计划”的文件夹。光标在空白页上闪烁,像一粒不肯落定的尘埃。
十分钟后,他给源码科技产品VP林薇发了条消息,措辞极尽克制:“林总您好,我是鼎盛云事业部新任负责人王浩。关于灵台与汤圆协议的接入进展,希望能尽快与您当面沟通。不知本周三或周四,您是否方便?”
发送前他删掉了“万分期待合作”“承蒙关照”之类所有客套话。只留下核心诉求,不卑不亢,像一把刚校准过的游标卡尺。
消息发出后,他立刻切回内网通讯录,搜索“张弛”。那个名字依然在组织架构里,但职位栏空着,状态显示“已离职”。王浩点开他的个人主页,页面干净得像被格式化过——没有照片,没有简介,连最后登录时间都是一片灰白。他忽然记起张弛离职那天,自己曾偷偷翻过他的邮箱草稿箱,只看到一封未命名的文档,标题栏写着:“致后来者:别信‘技术中立’这四个字。”
当时他嗤之以鼻。
现在他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却没咽下任何东西。
下午两点,人力资源部送来第一份文件:《高管任命确认函》及配套《保密与竞业协议》。签字页下方印着烫金小字:“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违约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王浩提笔时手很稳。墨水在纸面洇开一小团蓝晕,像一滴不会蒸发的雨。
签完他没立刻合上文件夹,而是翻开第一页,在“乙方承诺”条款旁用铅笔轻轻划了一道横线。线条很细,但笔锋锐利,直直刺向“不得从事与甲方存在竞争关系的业务活动”那一行。
他想起昨天在电梯里遇见的冰芯CTO赵文渊。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工装夹克,左胸口袋露出半截电路板设计图,看见他时只点了点头,说了句:“听说你们要推汤圆协议?挺好,算力得跟着模型跑,别让卡脖子的事儿在自家生态里重演。”说完就按了B1层,步子又快又沉,像踩着某种无声的鼓点。
王浩当时笑着应了,转身却把这句话记进了备忘录。
现在他把它从手机里调出来,复制粘贴进“重启计划”文档的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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