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茶座的环境确实不错，对面坐着的苗雨霖更是人比花娇，连吃东西的动作都非常优雅，相当赏心悦目，阮吉坤却颇不自在。茶座里人挺多，但凡是一男一女的看起来都是一对——有一定比例的老男少女组合，于是服务员也在他们中间放枝红玫瑰点上红蜡烛，像是也在谈情说爱。不知是经历多了还是心底坦荡天地宽，苗雨霖却显得很自然，小口小口地吃着喝着，时不时地还打趣阮吉坤几句，话题始终没离开他的终身大事，搞得阮吉坤更加如坐针毡。幸好苗雨霖好像有什么心事，越到后来越有些心不在焉，等阮吉坤把盘子里的东西扫光说他已经吃饱了，就很干脆地带他离开。

往大堂走着，苗雨霖反复交待阮吉坤有事随时给她打电话千万不要客气，还有定下回临城的时间提前告诉她，要是她在海安的事情办完了就一起回去，免得阮吉坤还要坐大客让人怪不放心的，然后没再上楼直接走了。

再一次经过签到处，刚才那小姑娘没在，只剩下后来的那个小丫头，阮吉坤鬼使神差地问道：“就你自己了啊，刚才那位呢？”

“颜助理有事先走了，阮先生你找她有事？”小丫头显然认出了阮吉坤，不知那位颜助理向她交待过什么，对他非常客气。

“没事，就是问问。”阮吉坤讪笑着说道，“哦——，那颜助理是什么助理？”

“颜助理是我们胡总的助理，嗯——，胡总是集团公司的副总经理，公司的大股东呢！”小丫头貌似知无不言。

“股东副总经理啊！”阮吉坤心说这可真是个大人物！《苍茫》平台是七星数据集团公司旗下的产品，“纯爷们”曾说七星数据的创业团队原本想用“七星瓢虫公司”这个名字，因为他们团队有七个人，但注册中心的工作人员认为此名不雅拒绝受理，只好改成“七星数据”。这事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苍茫》运维公司的徽标确实是只七星瓢虫，既然胡总的股东前面有个“大”字作定语，很可能就是瓢虫七星的其中一点。从公司名字理解，七星数据应该是做互联网的，至少以信息产业为主，但“纯爷们”说七星数据目前只有个《苍茫》平台，此外大都是环保、医疗器械、绿sè农业等跟互联网八杆子打不着的实业，甚至还有个地位超然的综合实验室，实验室每年的科研经费几个亿，整个集团的规模可想而知。只不过七星数据不是上市公司，又在这诸侯林立的邦联时代，一般人很难获取他们的资料而已。因此阮吉坤不得不幻想有胡总这样的好友会不会给自己的人生带来新的转机，但马上对自己说没事别做梦，虚拟世界中的交情怎么能太当真？就说“纯爷们”吧，这两年几乎每个月都要很爷们地向他“求婚”，但迄今为止除了通过音频聊天可以确定真是个女的，听起来应该和他年龄相仿，还有家住海安，别的资料几乎啥也不透露，还振振有词地说她是大美女，怕阮吉坤见了坐下相思病，时机成熟之前绝对不能跟他视频，更不用说在实现中见面了。只是普通玩家的“纯爷们”都这样，更不用说高高在上的胡总，阮吉坤觉得跟胡总的交情落到现实中也就止于开会给安排个好房间——传说中的“见光死”，要不怎么到现在也没给他打电话？

想到这，阮吉坤不由有些兴味索然，本来还想问下胡总是男是女多大年龄的，突然就提不起任何兴趣，改问小丫头有多少人参加研讨会。小丫头说总人数有一百多，用户邀请了五十人，剩下的都是公司相关部门的人员，但到现在用户只来了二十一，希望明天上午研讨会开始的时候能过半吧！

邀请五十人来了二十一，这比例已经很高了，也就是《苍茫》，换成别的平台，能不能来十个人都不好说。阮吉坤记得大三的时候加过一个天天刷屏不止的同城交友群，有次群主倡议大家见个面，邀请大家周六去劳动公园的草地上一起坐坐，五百人的大群，支持者不到四十，最后真正去的连群主只有七个，还全是激情最容易荡漾的在校学生。成员年龄相仿因“臭味相投”聚集在一起号称“相交莫逆”的同城交友群都这样，何况更加虚幻的《苍茫》平台？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剔净了肉的排骨，阮吉坤不禁对《苍茫》的“落地”之路充满了忧虑。

佛像已经交到苗雨霖手里，阮吉坤理应告诉方晓一声，但他刚进房间没喘上几口气，方晓的电话倒先来了，接起电话，那边说话的却是方昕：“小波你刚跟苗大美人共进完晚餐吧，听说还是音乐茶座中的情侣包厢，桌上摆着红蜡烛红玫瑰什么的，感觉不错吧，什么时候也带姐去体会一下？”咯咯笑着，好像很开心。不知自己的感觉有没有错，阮吉坤却隐约闻出几分醋味，顾不上琢磨苗雨霖怎么说的竟然给方昕造成这种印象，急忙解释说那地方谁去了都给摆上玫瑰蜡烛，两个男的也一样，再说哪是什么情侣包厢，只是面对面的两个座位，半圈很矮的隔断围出一个掩耳盗铃式的du li空间，那隔断人坐下了也没胳肢窝高。

“这不就是情侣座嘛！”方昕小声嘟囔道，改问那个什么胡总是不是还没跟阮吉坤联系，既然如此，就听苗雨霖的话看看跟那个签到处的小姑娘有没有发展的可能吧，明后天她可能要跟她老头子到海安办事，到时候帮阮吉坤把下关。

阮吉坤心已经够乱的，被方昕这一搅和更烦，本来还想上《苍茫》平台看看“纯爷们”有没有上线，再找别的好友打探下胡总可能是其中哪位，这时彻底没了心情。坐了一下午车很累，刚才又被苗雨霖劝下一杯红酒，觉得脑袋发晕，就胡乱擦了把脸冲了下脚，牙都懒得刷直接上床睡觉。

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阮吉坤心情复杂地提前进入会场。这是个让大家畅所yu言的研讨会，座位自然椭圆形布置，阮吉坤发现自己的名字在左侧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斜对着他的那个桌签上写着“胡云青”三字，心说这应该就是那位胡总了，可惜这名字很中xing，判断不出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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