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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重逢之约(2/3,求月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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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瑾没急着回家,连行囊都没从船上卸下来,直接在码头旁边的锦官驿借了匹快马,翻身上马,一抖缰绳便朝着城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成都府城青石板铺就的街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惊得路边茶馆里几个正在摆龙门阵的老茶客纷纷探头张望。

马上的年轻人一袭青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急切,像是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奔波和等待,都被压缩进了这段从码头到城东北街巷的短短路程里。

城东北是成都城里平民聚居的地方,街道比城南窄了不少,两旁的房屋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墙面上的白灰被岁月的潮气涸出了一片片灰黄色的水渍。

可这里却有着城南所没有的市井烟火气………………

巷口卖豆花的老汉正拿铁勺敲着瓷碗沿,叮叮当当地招揽生意;几个半大的孩子光着脚丫在石板路上追逐一只瘸了腿的野猫,笑声又尖又亮;谁家的媳妇正蹲在井台边洗衣裳,棒槌落在湿布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陈瑾在一处名为“双桂堂街”的僻静小巷前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巷口一棵老桂花树上。那棵桂花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树皮皴裂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枝头上还挂着几片去年冬天没落尽的枯叶。

他放慢了脚步,朝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两侧的院墙不高,踮起脚就能看见邻居家院子里晾晒的衣裳。

巷子尽头是一处青砖灰瓦的小院,门庭简朴得近乎寒酸......两扇略显陈旧的黑漆木门,门上的铜环已经磨出了暗沉的底色,门口连座石狮子都没有,只在门楣上贴了一张褪了色的桃符,边角卷起来,被风吹得簌簌地响。

比起昔日蜀王府旁边那座雕梁画栋,仆役成群的沈府,这座小院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搬过来的。

可陈瑾站在门前,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木门,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他知道,这对于沈家来说不是落魄,是新生。

他抬起手,深吸了一口气,指节轻轻叩在门环上。

笃,笃,笃。

清脆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弹了好几个来回,连巷口那棵桂花树上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

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有些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慌乱,像是有人正在井边淘米忽然听见敲门声,湿着手就往门口跑。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了。

门后站着沈清漪。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素面褙子,料子是极普通的棉布,洗得有些发白了,袖口处还能看出几道细密的针脚.....那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的。

头上没有任何珠翠点缀,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发髻,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比起大半年前,她明显瘦了些,下巴变得更尖了,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像是很久没有好好晒过太阳。

可她那双眼睛,那双仿佛蕴含着一泓秋水的眼睛,却依然那么亮,那么清澈,像是这大半年里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不眠之夜,都没有在那两汪清水里留下任何浑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巷子里的风停了,远处卖豆花的敲碗声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沈清漪就那么站在门后,一手扶着门框,一手还保持着拉门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门外这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眼泪先于话语,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划过她那消瘦的脸颊,滴在青石台阶上,涸开一小团暗色的湿痕。

她没有哭出声来,只是站在那儿,默默地流泪,像是在用眼泪把积压了大半年的恐惧、思念和无助一点一点地往外倒。

陈瑾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教大防,猛地迈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将那个单薄而微微颤抖的身躯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清漪,我回来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熟悉的青草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将沈清漪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她把脸埋在陈瑾的胸口,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衣襟上还带着江风的冷意和马蹄扬起的细尘,可那底下透出来的体温却是实实在在的,说明这一切不是梦,是他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的证据。

沈清漪再也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翻涌了不知多少日夜的激动,双手死死揪住他后背的衣襟,攥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她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往外溢。

“陈……………陈大哥,你......你终于回来了......要不是你在京城斡旋,我爹早就冤死在按察使司的大牢里了。若是爹出了事,我......我也不会独活。陈大哥,你的大恩大德,清漪这辈子结草衔环也还不清……………”

陈瑾慢慢松开怀抱,低下头,双手捧起她那被泪水打湿的脸庞。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一点一点地把那些还在往外涌的泪水拭去,动作又轻又缓,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薄胎瓷器。

“说什么傻话呢....清漪,他你之间,用得着报答吗?他的家人说说你的家人,你怎能眼睁睁看着伯父蒙冤受屈?”

邵玲若依旧靠在我怀外,有没抬头,过了坏一会儿才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重重问了一句:“他......还会走吗?”

邵玲握住你这双略显冰凉的手。

院子外这棵枇杷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了几声,午前的日光从叶缝外漏上来,洒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下,斑斑驳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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