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这趟历练任务就算完成了吧。”

陆白随口问道。

“没这么简单。”

沈秋韵离得长风镖局远了些，才凝声说道：“此事有些蹊跷，怕是另有隐情。”

“哦？”

陆白故作疑惑...

沈秋韵愣住，手指无意识地绞紧道袍袖口，指节泛白。山风卷起她鬓边碎发，拂过微颤的唇角，竟一时失语。

叶未央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眸光倏然一沉，似有寒星坠入深潭，却只一瞬便化作无奈轻叹。她指尖微抬，一缕青气悄然缠上陆白腕脉，无声探入——不是查灵根，而是验神魂是否被迷魂术所扰。气息游走三寸即退，毫无异常。她眉心微蹙，终于明白：这小子不是被蛊惑，是真敢说。

“双修大法？”秋水真人声线如冰裂玉，清越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悬壶山《九转回春经》第三重，确有‘阴阳和合’之术，可调气血、通百脉，但需筑基圆满方能参悟，且须同修者灵契相融、心性澄明。你既未筑基，亦非悬壶山弟子，何来资格习此秘法？”

陆白垂眼，盯着自己粗粝的手掌，嗓音沉稳：“叶前辈说，她看我筋骨如铁，血气如汞，练那‘铁骨生髓诀’正合适。待我熬过三年药浴、七轮淬体，再授双修入门篇。”

叶未央喉头微动，终究没打断。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在青崖渡口初遇陆白时，他赤手劈开拦路巨蟒，断骨处渗出的血竟是暗金色，凝而不散，竟隐隐映出镜面纹路——那时她便知此人绝非寻常凡品灵根，只是……不可言说。

沈秋韵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她猛地转身，袖风扫过崖边一株星叶草，银光簌簌震落：“叶前辈！您莫要拿此事玩笑！”

“我何时玩笑？”叶未央拂袖转身，目光直刺陆白，“你当真愿拜入悬壶山，修那熬炼皮骨的苦功？日日泡在蚀骨汤里，三更天起身引北斗罡气灌顶，子时还要吞服朱砂、雄黄、断肠草混合的‘烈阳丹’——服一颗，烧三日；服十颗，焚五脏。三年下来，活人熬成半具药渣，也未必能叩开筑基门槛。”

陆白抬起眼，瞳孔深处似有金芒一闪而逝，快得无人捕捉：“若连这点苦都怕，怎配替父亲讨一个公道？”

风骤然停了。

崖边几株星叶草银光尽敛，仿佛被抽去灵气。秋水真人指尖一颤，袖中一枚星纹玉简无声裂开细纹。她盯着陆白颈侧一道淡青旧疤——那是幼时被巫族蚀魂钉所伤，疤痕走势与当年陆子恒左肩伤口一模一样。她忽然记起十八年前那个暴雨夜，陆子恒浑身浸透黑血跪在玉衡峰下，捧着半截断剑求见，哑声道：“莫师姐，救救秋韵……她中了‘千丝锁魄咒’，只剩三月阳寿。”

原来他早知道。

沈秋韵踉跄半步，扶住崖边青石。她终于懂了为何师父当年宁肯自损百年修为，以本命星火为引，逆推《周天解厄图》，硬生生将千丝锁魄咒从她魂魄里一缕缕剜出来——陆子恒拿命换来的，从来不是她的命，是他女儿的命。

“师父……”沈秋韵声音嘶哑，“当年他送我入观星阁，不是为攀附仙门，是怕我留在凡间，会被巫族寻到。他替我挡下所有追杀，自己却……”

秋水真人闭目。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尽陆家祖宅时，她正在北辰殿参悟《太虚星轨》，只觉心口一窒，掐指推演，卦象显示“星坠南斗，劫火焚姻”。她以为应验在某位弟子身上，未曾想，南斗六星之中，竟有一颗早已坠入尘埃，燃尽自身，只为护住另一颗微弱的星子。

叶未央忽而轻笑：“莫姐姐，不如做个赌约？”

秋水真人睁眼：“讲。”

“我带陆白回悬壶山，三年之内，若他未能筑基，便任由观星阁处置——或为杂役，或遣返凡俗。若他筑基成功……”她顿了顿，望向沈秋韵，“请沈姑娘亲自主持收徒大典，允他拜入玉衡峰，列为外门弟子。观星阁开山收徒的规矩，总不能拦住一个已筑基的修士吧？”

沈秋韵呼吸一滞。

秋水真人指尖抚过玉简裂痕，缓缓开口：“悬壶山擅炼药，观星阁擅推演。若他真能三年筑基……”她目光如刃，剖开陆白衣襟，“我倒要看看，他这具凡品灵根的躯壳里，究竟藏着什么。”

话音未落，陆白左胸衣料突然鼓胀——古镜感应到金丹威压，自发浮出半寸，镜面幽光流转，竟映出北斗七星倒影，与山门横梁上七颗夜明珠遥相呼应！

叶未央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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