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上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片血迹，根本没人驾驭。

这一幕，更像是有人将这艘灵舟从远处扔了过来！

可谁能有这般惊天神力？

砰砰砰！

有的炼气士来不及躲闪，直接被灵舟拦腰撞得四分...

酒香混着山间清气，在初秋的夜风里浮沉。陆白刚落座，那壮汉便提起一只青瓷酒壶，往他面前粗陶盏里斟了满满一杯：“陆兄弟头回入宗门，这‘北斗酿’是观星阁外门特供，取七峰寒泉与星陨谷紫黍酿成，喝一口，凝气境修士也能醒神明目！”

陆白抬眼扫过桌上六人：壮汉名唤陈铁山，出自天枢峰，擅炼体术，臂上虬筋如龙；左首穿墨绿短打的少女叫柳青禾，玉衡峰弟子，指尖缠着一缕淡青灵丝，正捻着半颗剥好的松子；对面抱剑而坐的是个面无表情的瘦高青年，名唤裴昭，开阳峰剑修，腰间长剑鞘上蚀刻着三道浅痕——那是三年内三次试剑未折的印记；另三人则分别是摇光峰的双胞胎姐妹花林晚、林晓，以及天璇峰的少年卜师周砚，后者正低头用铜钱排演星盘，指节泛白。

“阿鸣，下来。”陆白轻拍膝头。那只灰羽公鸡抖了抖翅，跳下他肩头，踱步至桌角，爪尖勾住一只空酒杯边缘，竟稳稳立住，歪头盯着众人，黑豆似的眼睛滴溜一转。

黑狗蹲在陆白脚边，喉咙里滚出低低呜声，尾巴却没摇一下，只将鼻尖抵在陆白靴面上，温热呼吸透过布料渗进来。

“哟！”柳青禾掩口笑，“这鸡儿通灵性，莫不是开了窍？”

陈铁山哈哈大笑，伸手欲摸阿鸣脑袋，指尖刚触到翎毛，阿鸣忽地振翅一扑，爪子在他手背上划出三道浅白印子，又轻巧落回原处，喙尖还叼着半粒松子，仿佛方才只是抖了抖灰。

满桌一静。

裴昭眼皮掀了掀，剑鞘微颤，一丝锐气悄然弥散开来，却被陆白不动声色按在桌下的左手轻轻压住——他指尖在木纹上点了三点，像叩响三更鼓。

周砚猛地抬头，铜钱叮当落地，他盯着陆白手腕内侧一道隐现的暗金纹路，脱口而出：“星轨引？你……你走的是‘镜主’残脉？”

话音未落，林晚林晓齐齐变色，姐妹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往后挪了半寸椅子。陈铁山笑容僵住，酒液在盏中晃出细碎涟漪。柳青禾指尖灵丝倏然绷直，映得她眸中青光一闪即逝。

陆白垂眸，袖口滑落半寸，恰好盖住那道纹路。他端起酒盏，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时，颈侧浮起另一道极淡的银线，蜿蜒如月牙，隐没于衣领深处。

“镜主？”裴昭声音冷硬如铁，“那是三百年前被焚经阁烧尽典籍的禁脉。观星阁藏星阁最底层，至今锁着三十七具干尸，全是练此脉暴毙的前辈。”

“裴师兄慎言。”周砚急道，手指飞快掐算，额角沁出细汗，“今夜星象有异，天枢偏移三分，北斗第七星‘摇光’晦暗如蒙尘……怕是有劫气入院。”

话音刚落，院中六盏油灯齐齐一跳，火苗骤缩成豆大蓝焰，映得众人脸上青白交叠。阿鸣突然昂首长啼，啼声撕裂夜色，竟似青铜编钟撞响九声——每一声都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而黑狗猛然起身，背毛炸起如针，朝着东南角空地低吼不止。

那里，本该只有青砖铺地。

可此刻砖缝间正缓缓渗出墨色水渍，腥气弥漫，水渍蔓延处，砖石无声溶解，蒸腾起缕缕灰雾。雾中浮现出半截残破佛幡，幡角绣着褪色的“解脱”二字，旗杆断裂处参差如犬齿，断面还粘着半片焦黑袈裟布。

“晦空真人的‘业火幡’？”柳青禾失声惊呼，手中灵丝瞬间绞紧，勒进掌心渗出血珠，“这……这不该在断云峰化成飞灰了吗？”

陈铁山霍然起身，肌肉虬结的手臂横在陆白身前：“陆兄弟别动！这幡是引魂桩，沾上即堕业障轮回！”

裴昭长剑出鞘三寸，寒光刺破雾气，却见那幡影忽如活物般扭动，幡面裂开一道血口，吐出七枚浑浊水泡。每个水泡里，都映着一张人脸——赫然是断云镇七位幸存者临死前的面孔！他们眼眶空洞，嘴唇翕动，无声诵着《金刚经》残章，可经文每念一句，水泡就涨大一分，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佛门咒印。

“他们在替晦空续命！”周砚脸色惨白，铜钱疯狂跳动，“业火幡未毁，晦空神魂就被困在幡中炼化……可谁在操控？谁把幡送到这里？”

林晚突然捂住嘴，指着陆白脚边：“狗……狗的眼睛！”

黑狗双瞳已彻底化作两轮幽绿漩涡，漩涡中心，竟倒映出断云峰巅那座坍塌的佛塔轮廓。塔顶断口处，一截青铜镜框半埋于瓦砾，镜面朝天，正映着此刻院中诸人惊惶的倒影——而镜中倒影，嘴角皆挂着一抹不属于本人的、慈悲而冰冷的笑意。

陆白缓缓站起。

他没看那面诡异的镜中倒影，只俯身拾起阿鸣掉落的一根尾羽。羽尖沾着方才酒盏里溅出的北斗酿，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微蓝荧光。他屈指一弹，羽箭般射向佛幡残影。

“嗤——”

尾羽没入水泡，刹那间所有水泡同时爆裂。没有声响，只有一股浓烈檀香裹着铁锈味炸开。七张人脸在雾中扭曲消散，佛幡残影剧烈震颤，幡角“解脱”二字簌簌剥落，化为灰烬。

可就在灰烬飘落的瞬间，陆白腕间那道暗金纹路突然灼烫如烙。他闷哼一声，右掌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道虚影自他掌心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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