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回到屋内,清点起这次的收获。
算上那个巫族,一共三个金丹真人的储物袋,还有两个筑基修士,和十几个炼气士的储物袋。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六团魂光。
这玩意比较稀缺,得好好研究一下...
阿鸣抖了抖翅膀,迈着细长的腿,不紧不慢踱到陆白身侧,歪头看他一眼,又朝熊晖方向轻轻啄了下空气,仿佛在笑。
陆白推开房门,黑狗立刻起身,尾巴轻摆,无声跟入。房内陈设极简:一张木榻、一盏青瓷灯、一面铜镜悬于壁上,镜面蒙尘,边沿刻着细密星纹,似非寻常之物。他抬手抹去镜面浮灰,指尖触到冰凉镜背时,忽觉一丝异样——那镜背纹路并非雕刻而成,而是天然生成的龟甲裂痕,蜿蜒如卦象,中央一点朱砂未干,暗红近褐,像是刚点上去不久。
他皱眉,收回手。
院中已乱作一团。
熊晖瘫在地上喘粗气,右手血洞被卢承业用符纸 hastily封住,脸色灰败,额角冷汗涔涔:“……这鸡……不是鸡!它认得我!它早就在盯我!”
崔琅蹲在一旁,手指搭在他腕脉上,眉头越锁越紧:“奇了……他体内灵力运转滞涩,似有阴气盘踞,可又查不出半点邪祟痕迹。倒像是……被人种了什么?”
何莲端来一碗温水,声音发颤:“熊师兄,你方才……真没喝那酒?”
熊晖猛摇头,喉结滚动:“没喝!我酒杯刚举起来就被啄碎了!”
袁奇忽然低呼一声:“等等……那酒杯碎的时候,我看见杯底映出一缕黑影——不是咱们的影子,是竖着的,像个人形,但没脑袋!”
韩君毅缩在角落,小手死死攥着衣角:“我……我刚才也瞧见了。它站在我椅子后面,一直没动……可我回头,那儿什么都没有。”
卢承业啐了一口:“胡扯!哪来的鬼影?分明是那只鸡耍的障眼法!陆白就是个装神弄鬼的,故意吓人!”
话音未落,院中油灯齐齐一晃,火苗压成一线,幽蓝跳动。
风停了。
连虫鸣都断了。
七间屋檐下,六盏灯,唯独陆白门前那盏,灯焰稳如磐石,金黄澄澈,映得门楣上“玉衡”二字泛出微光。
众人脊背发麻,齐齐望向陆白那扇紧闭的门。
“咚。”
一声轻响,似指节叩击铜镜。
紧接着,镜面泛起涟漪,不是水波,而是墨色纹路自中心扩散,如活物般游走,勾勒出半幅人脸——眼窝深陷,唇线紧绷,右耳缺了一小块,轮廓竟与熊晖九分相似!
“啊——!”熊晖惨叫,捂住右耳,指缝间渗出血丝。
“别看镜子!”崔琅大吼,扑过去想遮住那面铜镜,手伸到半空却僵住——镜中人脸忽地睁眼,瞳孔全黑,无一丝反光,直直盯住崔琅。
他浑身一颤,喉头涌上腥甜,踉跄后退两步,撞翻凳子。
“这镜……不对劲。”袁奇声音发虚,“观星阁外门弟子房中,怎会有这种东西?”
何莲咬唇:“我记得……这院子本是旧年‘观星七子’修行之所,后来七子陨于北境雪原,此院便封了百年。三年前才重修启用……可这面镜子,从未换过。”
“观星七子?”卢承业喃喃,“那不是秋水真人师姐那一辈的吗?”
话音刚落,陆白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他立于门内阴影里,黑狗蹲坐脚边,阿鸣跳上他肩头,一只爪子搭在镜框边缘,轻轻一划——
镜中人脸瞬间溃散,墨纹倒流,缩回镜心一点朱砂之中,再不动弹。
陆白踏出一步,月光洒落肩头,照见他左袖口一道细长裂痕,露出底下暗金纹路——那是武国三品照夜侯敕封玉符所化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烫。
“你们谁,见过晦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人呼吸。
熊晖咳出一口血沫,嘶声道:“……晦空?哪个晦空?”
“解脱寺,掌戒律院的晦空和尚。”陆白目光扫过六人,“昨夜,他死在观星阁三十里外寒鸦岭。”
卢承业脸色骤变:“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死了。”陆白缓步走近,靴底碾过碎瓷片,发出细微刺响,“死前,曾用一盏‘无相引魂灯’,招来七道残魂,其中一道……附在熊师兄身上,至今未散。”
熊晖浑身剧震,猛地抬头:“不可能!我从没见过什么和尚!”
“你当然没见过。”陆白停在他面前,俯视着他惨白的脸,“你只见过一个穿灰布袈裟的老僧,在你家乡青梧镇,替你娘超度亡魂。那时你十岁,跪在灵堂前,他摸你头顶,说你根骨清奇,可惜命带‘阴蚀’,若不续阳,活不过二十。”
熊晖瞳孔骤缩,嘴唇哆嗦:“……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那老僧,就是晦空。”陆白声音冷如霜刃,“他给你娘烧的是往生咒,念的却是《拘魂引》,你娘魂魄未散,被炼成灯芯,日夜熬煎。而你——是他选中的第七具‘承灯之躯’。那晚他在寒鸦岭布阵,本该将你魂魄抽离,注入他新炼的‘七魄灯’中,借你阳寿续他枯骨。”
院中死寂。
崔琅喉结滚动:“所以……你杀了他?”
“他该死。”陆白垂眸,看着熊晖右手血洞,“阿鸣啄的不是你的手,是灯芯烙印。你伤口不愈,不是伤,是‘灯引’未断。”
熊晖颤抖着举起右手,掀开包扎符纸——血洞边缘,果然浮着一缕极淡的灰气,盘旋如灯焰,遇月光即隐,遇人息即现。
“我……我怎么……”他声音破碎。
“你忘了。”陆白道,“晦空在你神魂里埋了‘忘川咒’,每逢朔月,咒力最盛,你便会昏睡一日,醒来便记不得前事。你总说跑江湖时遇过不少奇事,却偏偏记不清青梧镇之后的事——因那段记忆,被他亲手剜去了。”
熊晖双目赤红,突然抓起地上刀鞘,狠狠砸向自己天灵盖!
“别!”何莲惊呼。
陆白袖袍一卷,刀鞘脱手飞出,钉入院中老槐树干,嗡嗡震颤。
“现在剜,晚了。”陆白蹲下身,指尖点在熊晖眉心,“晦空死了,咒未解,灯引还在。你若自戕,灯引反噬,七魄尽散,魂飞魄散,永堕无间。”
熊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求你……救我……”
陆白沉默片刻,伸手按在他右肩胛骨下方——那里皮肤微凸,隐约可见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形如灯盏。
“这印记,是‘灯座’。”他道,“晦空需七日祭炼,才能点燃。如今才第三日。还有四天。”
袁奇颤声问:“那……该怎么办?”
陆白起身,望向沈秋韵离去的方向:“去找秋水真人。”
“不可!”卢承业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慌忙掩口。
陆白目光如电刺来:“为何不可?”
卢承业额头冒汗,支吾道:“师……师姐她闭关多年,轻易不见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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