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话音刚落,台下和线上懂行的人很快就计算起来。

1分钟消耗不到1MB,在WiFi环境下费用极低,即便在3G条件下,一分钟的花费也才1毛多。

如果用户套餐买的多,甚至一分钟只需要几分钱!

“WiFi环境下近乎免费,3G环境下一分钟也才几毛钱甚至几分钱,大家说是不是很便宜?”耿直大声问台下。

“是!!”台下异口同声。

“没错!但是,用户的1分钱也是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耿直趁势道,“我们推出好产品,不是让用户省着用,而是让用户敞开用。”

“啊??”

“耿总这什么意思?”

耿直轻咳一声,迎着台下一个个惊诧的目光,继续道:

“将产品做到极致,将价格打到最低,将福利进行到底,是我们的不懈追求。为此,我们为广大用户们争取到了更大福利!”

说罢,他再切换幻灯片,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明矾·沃卡定向流量包。

字下面是一个制作精美的卡片,卡片上印着中联通的红色Logo,与微信的Logo交织在一起。

“今天,明矾科技与中联通联合发布——明矾·沃卡定向流量包!”

“下面,有请中联通副总裁邵广喜先生上台,来官宣明矾·沃卡福利!”

啪啪啪——!

嘉宾区,一身正装的邵广喜缓缓起身,让身边坐着的中移动副总黎世坤很是诧异。

明矾·沃卡是啥?

为什么明矾科技邀请了中联通上台,却没邀请自己上台?

他微微侧头看了看另一边的中电信副总贺云刚,却见对方很平静。

他为何不诧异,难道中电信一会儿也要上台?

邵广喜满面春风地缓步走上台,与耿直握手后,面朝大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开始念起了。

“耿直总,各位朋友们,大家好!感谢耿总的邀请。”

“微信是一款十分伟大的产品,有人说,微信的出现颠覆了包括中联通在内的电信运营商的业务,我们跟微信是竞争对手。但我想说,我们中联通与时俱进......中联通与明矾科技是长期合作伙伴...……是双赢!”

“所以,我们决定,跟明矾科技一起打造明矾·沃卡定向流量包项目。”

“我们承诺,免费办理了该业务的所有中联通用户,在原套餐基础上,每月再免费赠送500MB明矾科技定向流量包!”

“也就是说,大家在使用明矾科技旗下的所有产品,包括陌陌、微信、灵犀等现在的以及未来的产品,每月前500MB均完全免费!”

邵广喜话音刚落,“哇”的声音响彻整个发布会现场。

“还可以定向免费??这谁想出来的主意,卧槽,牛逼啊!”

“我们中联通的有福了啊,哈哈!”

“中移动没有吗?”

耿直用手下压了下,示意场内静下来。

或许是受耿直刚才自信满满地演讲的气质所感染,或许是受现场氛围的鼓励,演讲台上的邵广喜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一激动,干脆直接脱稿。

邵广喜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耿直,又笑着用手挡住嘴的一边,悄悄对台下道:

“我们中联通准备瞒着耿直总,再送大家一份豪华大礼。”

耿直微微皱眉,一时没明白过来邵广喜是何意。

邵广喜微微一笑,继续道:

“从下月初开始,我们中联通将陆续跟酷派、菊花厂、费利佩、长虹、海信等手机厂商发布3G联通定制机,均预装了明矾科技系产品。所有购买该定制机的用户,使用明矾系列产品时,每月免费赠送的流量额度提升至1G!”

邵广喜的这个官宣,是他在来之前,在联通内部跟古敏、汪秀秀等人商量好的,既能帮中联通赢得好口碑,又能促进3G定制手机的销量,一箭双雕。

具体是否要官宣,由邵广喜见机行事。

这个小彩蛋,耿直事先确实不知,暗暗给邵广喜点了个赞。

见本次微信发布会效果不错,邵广喜果断官宣出来。

他讲完,跟耿直简单互动了几句,便鞠躬致谢,在一片掌声中骄傲地下台。

紧接着,耿直又邀请中电信的副总贺云刚上台,也是官宣跟明矾科技合作的项目明矾·翼卡定向流量包。

权益跟中联通的有一些差别,或者说差距,但也让利颇多。

由于受到邵广喜刚才小彩蛋的刺激,贺云刚也临时官宣了要在中电信3G定制机上,免费给用户赠送部分流量。

这让耿直格外开心。

有人开心就有人忧。

张晓龙办公室里,空气早已凝固。

正观看直播的张晓龙,脸色已经明显黑了下来。

鞠世宝在跟他汇报明矾科技的情况时,有跟他提及过跟中移动有相关谈判,但强调谈判破裂了,张晓龙也便没细问。

但鞠世宝并未提及跟中联通、电信的合作。

张晓龙立即跟鞠世宝发QQ消息做了一番确认,并很快收到了鞠世宝发来的消息。

原来,张晓龙当时询问的是明矾科技近期的情况,鞠世宝也如实回答了近期的情况。

但跟中联通和电信的合作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鞠世宝并未想起来汇报这一块。

看完鞠世宝的QQ消息,张晓龙长长叹了口气。

耿直这一次跟电信运营商的合作突袭,让微聊APP的处境十分尴尬,十分被动。

微聊APP的视频通话功能,原本计划在大年初三左右,就能发布上线。

本来就落后微信,若自家微聊APP发布上线时,还不能像微信一样免流量,那不更要被用户们喷死?

由于企鹅QQ等一些历史原因,公司跟三家电信运营商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

即便现在学习微信,去跟三大电信运营商去谈流量合作,即便企鹅做重大让步,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毕竟要确保免流识别精准、计费精准,需要花大量时间来对接。

没有电信运营商的技术支持,即便企鹅自己主动帮用户免流量,技术上也做不到。

史浩浩明白张晓龙此刻的顾虑,试探开口道:

“Allen,如果咱们微聊APP,等到跟电信运营商谈判完流量合作之后,再上线视频通话功能呢?”

蒋雨萌闻言,立即反驳:

“绝对不行!跟电信运营商的谈判不确定性太高了,要等到猴年马月啊!咱每多等一天,就被微信多开一天。”

“那怎么办呢?咱们上线不是,不上线也不是,进退维谷了啊!!”史浩浩略带焦急道。

“哎,更气人的是,他们竟然跟中联通和电信谈判了手机预装APP,他们是怎么想到的!!”蒋雨萌跟着补充了一句。

“咱们也跟他们谈呗,这个是给电信运营商送钱,他们总不会还排斥吧?”史浩浩分析道。

“可以谈,但电信运营商在年底和年初都要发布新手机,这几期的新机型就来不及预装了。”张晓龙补充了句。

就在张晓龙几人还在不停思索对策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刘炽打来了电话。

“Allen,耿直的发布会你有在看吗?”

“Martin,我们正在看。”张晓龙回答。

“免流量和手机预装的事情,有解吗?”刘炽苹问道。

“还在想法子,暂时还无解。”张晓龙如实回答。

“那我再给你们泼一盆冷水吧。”电话里传来刘炽苹略显无奈的声音,“我刚刚了解到,明矾科技跟中联通和电信达成的预装协议,是排他性协议。”

张晓龙肩膀肉眼可见般猛地抽了一下。

两人在电话里,都沉默了。

许久之后,刘炽苹才缓缓开口:“Allen,耿直这家伙,可真是处处都在布局啊,玛德!”

这是张晓龙第一次听见刘炽说脏话。

这也是刘炽苹生平第一次说“玛德”,都是拜耿直所赐。

再是十多秒沉默后,张晓龙才又缓缓开口:

“Martin,虽然微信又要暂时领先咱们一段时间,但最后的胜者肯定是微聊APP。”

不等刘炽苹质疑,张晓龙便自信得继续说道:

“Martin,他们微信发布完视频通话功能之后,就会变得跟米聊APP一样。”

“什么意思?”刘炽苹忙好奇问道。

“他们内部已经要缴枪投降了,慢慢会退出即时通信工具赛道,因为他们微信能做的,咱们企鹅很快也能做,而且会超过他们。”张晓龙解释。

面对张晓龙的迷之自信,刘炽没好意思直接质疑,只是问道:“那这次发布会,怎么解释?”

“这是微信老早之前就定下来的日程,只得按期召开,也是给市场信心,给公司内部信心。”张晓龙道。

刘炽沉吟片刻,继续质疑:“那,他们跟中联通和电信的合作呢?”

“这两个是老早之前就达成的合作。”张晓龙回答。

刘炽闻言,没再质疑细节,只是询问道:“Allen,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报的?”

张晓龙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他们微信开发的核心人物之一,是我的老部下,他在那边受到了不公待遇,想要回企鹅,就顺便把一些情报,透露了过来。”

刘炽闻言,一时无法判断,也便没再多做评价,继续询问道:

“那微聊APP,接下来准备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

张晓龙想了想,回道:

“微聊视频通话功能正常上线,同时尽快启动跟三大电信运营商的合作,大不了我们多让一点利,尽快达成合作。”

“至于后面,我准备[以我为主],上线微聊漂流瓶和微聊摇一摇,将一些喜欢陌生人社交的流量吸引进来,突破微聊用户增长瓶颈,实现破圈。

张晓龙只提了他想做,并未提及鞠世宝说耿直也计划把陌生人流量引入微信。

刘炽苹想了想,觉得张晓龙的破圈策略似乎也很合理,便没过多干预,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张晓龙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发布会现场。

此时,发布会已接近尾声。

耿直又低调官宣了一个明矾超级账户的小功能。

即:所有注册过陌陌、微信、灵犀的用户,个人账户将一键升级为明矾超级账户,未来可用该账户一键登录明矾科技的任何一款产品。

这个明矾超级账户,此时并未引起业界的关注,大家普遍将其当成了一个为适配中联通和电信的流量减免,而临时开发的小功能。

发布会的最后,耿直透露了一个小小的彩蛋,表示微信未来将上线一个快闪广告,很有趣,欢迎大家届时关注。

快闪广告的官宣,对大多数网友们而言,此时是无感的,还谈不上什么反感,毕竟还没上线。

但对一些行业观察家来说,倒是有一些吃惊。

因为微信如此着急上线广告,意味着公司开始急着变现了。

一个工具性产品,还处在扩张期,还直面着企鹅强大的竞争,竟然这么着急变现?

专家们认为,那只有一个可能:微信的现金流可能告急了!

听到微信要做广告,最最高兴的,莫过于张晓龙了。

这证明,果然如鞠世宝所说,微信开始在找退路了。

发布会结束。

明矾科技开放了记者提问环节。

最后一个机会,一位锲而不舍举手的企鹅新闻女记者,见耿直一直不点她名,便使出当年郑玉玺故意摔倒的伎俩,一下子摔在了现场。

她的同事立即配合道:“耿总,给人家小姑娘一个机会吧!”

场下也有人随声附和,耿直只得点了她提问。

女记者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便礼貌开始提问:

“耿总您好,微聊之父张晓龙曾明确表达过[微聊不做广告]的核心理念,并将其上升为产品哲学的基石。

“张晓龙说,微聊强调用户关系,强调反流量逻辑。”

“他曾明确说过:如果微聊是一个人,它一定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才愿意花那么多时间给它。那么,我怎么舍得在你最好的朋友脸上,贴一个广告呢?”

这位记者铺垫了一堆,夸赞了一番微聊,最后才问出她的问题:

“同样是即时通讯工具,微聊反对做用户不喜欢的广告,而微信却要做广告,您怎么看待这两个产品的理念差别?”

耿直耐心听完提问,略作沉吟,才开口道:

“你如此卖力夸微聊APP,张晓龙应该回去给你加个鸡腿儿。”

此言一出,台下哈哈大笑。

耿直顿了顿,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在即时通讯工具上做广告不好吗?”

“当然,我很欣赏张晓龙[即时聊天工具不做广告]的理念。”女记者挺了挺胸脯,略带骄傲道。

“那你们QQ为什么要做广告?你是建议QQ也要去掉广告吗?”耿直反问。

女记者一时竟无语凝噎。

如果说QQ广告不该做,那肯定不行。若说QQ广告该做,那就直接打脸。

耿直见女记者不说话,继续问道:

“你觉得,公益广告好吗?也不应该做吗?”

女记者再次被问住,刚要解释,便听耿直抢先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立Fg,但现在不喜欢了。我并不反对微信做广告,也不会承诺微信不做广告。还是那话,看问题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很多网友们讨厌的不是广告本身,而是广告的形式。不好的广告给用户带来的是打扰,好的广告给用户带来的则是愉悦。”

“微信不排斥做广告,但我们很克制,我们有强大的创意团队。我们只做有趣的广告,只给优质的产品做广告。我们的目标始终是给用户创造更大的价值。”

啪啪啪——!

“好!!”

“支持!!”

耿直回答完,现场响起了一片极为热烈的掌声。

他的答案,观众们是买单的。

发布会彻底结束,现场观众们开始慢慢散场。

早已离席的中移动副总黎世坤,还在跟自家的技术总监打着电话,跟对方了解飞信自研视频通话功能的可行性。

经过技术总监的认真评估后,给出的结论是,飞信的技术架构决定了,要做视频通话就要从底层测地技术重构,需要一年时间。

黎世坤的心有点凉。

他很难想象,以微信、微聊APP这种互联网产品的更新迭代速度,一年之后飞信即便上线了视频通话功能,也会被远远甩开几条街。

而且,飞信的用户跟中联通、中电信是没有打通的,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硬伤。

死心之后,黎世坤立发消息,主动联系邀请他过来参会的耿直董秘、明矾科技政务与公关部负责人吕思雨,表明想尽快跟耿直聊一聊合作。

全程观看完耿直整场发布会的陈伟星,犹豫了好久,还是给耿直发了条微信消息,表明自己将尽快搬来魔都交大科创园区创业,请求耿直帮忙牵线。

北极资本合伙人李冬平,跟交大帮的沈南朋、曲列峰、朱笑虎等人闲聊完之后,又将朱笑虎拉到了一边。

李冬平试探道:

“朱总,我听厉海鹏说,百度有可能对入股微聚或者收购微聚,有不小的意向,你怎么看?”

“是佰度啊?”朱笑虎思索了许久,才回答道:“或许可以仔细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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