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记者的提问很犀利,犀利到有些过于挑剔。
耿直表面上和善客气,但话里话外也没惯着她,两人似乎就这么你来我往地铿铿锵锵起来。
两个当事人都没觉得有啥,但坐在旁边记录的现任秘书吕思雨,却不...
企鹅总部,滨海大厦28层,深夜十一点半。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凝滞得像冻住的胶水。张晓龙坐在长桌尽头,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极有压迫感。他没看投影屏上《种瓜得瓜》实时滚动的DAU曲线——5500万,还在以每分钟1.7万的速度向上跳动;他盯着自己左手腕表,秒针走了一圈,才抬眼扫向两侧。
“微聊公众号DAU,过去七天掉了多少?”
“……23.6%。”市场部总监声音发干。
“不是说‘内容即护城河’?不是说‘私密社交才是未来’?”张晓龙终于开口,嗓音不高,却让整屋人后颈一凉,“现在用户每天在微信里种瓜、偷瓜、抢营养液,连我妈昨天都给我发了三张截图,问‘节水小米是不是能治高血压’。”
技术VP老陈额头沁汗:“我们试过推‘摇一摇种瓜’,但……接口不兼容。微服务2.0的渲染引擎和咱们的WebView根本不在一个生态里。”
“不是不兼容。”张晓龙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没达眼底,“是人家压根没留兼容的门。耿直把微服务做成闭环操作系统,而我们还在拿APP当拼图玩。”
话音落,会议室陷入死寂。窗外霓虹灯牌无声闪烁,“企鹅”二字红得刺眼,映在落地窗上,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第二天上午九点,微聊紧急召开战略复盘会。
会议纪要第三页写着:“暂停‘扎堆’二期开发;冻结‘阅前即焚’商业化路径;启动‘轻量级小程序’可行性研究——对标微信微服务,预算上限3000万。”
没人提“大象支付”。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不在IM战场,而在支付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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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明矾科技总部。
耿直没开晨会,而是独自站在19楼露台抽烟。
风很大,吹得他衬衫下摆猎猎作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七次,他没掏。
吕思雨端着保温杯上来时,看见老板正用手机摄像头对准远处陆家嘴三件套。
“拍云?”她递过杯子。
“拍信号塔。”耿直头也没回,镜头缓缓下移,停在滨江大道旁一座不起眼的白色基站上,“昨天凌晨三点,它悄悄升级了微服务2.0的CDN节点——覆盖长三角所有二级城市。今天起,哪怕你用老年机连Wi-Fi,打开微信也能秒进种瓜页面。”
吕思雨抿了口枸杞茶:“所以《种瓜得瓜》不是游戏,是压力测试仪?”
“是探针。”耿直终于转身,指尖弹落烟灰,“测三件事:第一,用户对‘轻量化交互’的忍耐阈值;第二,开发者对‘零安装即用’的转化率;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黄浦江对岸,“测大象支付的血管够不够粗。”
楼下传来嘈杂声。赵洁带着运营团队冲进电梯,手里举着打印纸:“老板!阿拉缮生态协会刚回邮件!第一批5000亩节水小米试验田已签约,滴灌设备下周进场!”
耿直接过纸页,扫了一眼便塞进裤兜:“通知崔翔之,让他带三个人,明天飞阿拉缮。不是去拍照,是去蹲点——看农民怎么用咱们送的设备,看他们手机里装不装微信,看他们刷不刷公众号。”
吕思雨忽然问:“如果……他们不用微信呢?”
耿直笑了:“那就教他们用。教不会,就帮他们建微信群。群名就叫‘阿拉缮种瓜互助社’——群公告第一条:‘本群只发两种消息:浇水提醒、丰收照片’。”
他转身往回走,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回响:“记住,我们卖的从来不是游戏,是信任的计量单位。用户每点一次‘偷瓜’,就是在给微信账户充值信用;每兑换一袋节水小米,就在给大象支付预存流通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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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帝都西二旗。
杨明霞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点了支烟。
副驾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红杉内部备忘录《关于大象支付估值重估的初步研判》,另一份是北极资本李冬平手写的便签:“老朱,再拖两周,等阿狸动手。”
她摁灭烟头,拨通耿直电话。
“耿总,您猜我刚路过哪儿?”
“中关村创业大街?”
“错。是支付宝北京总部楼下。”杨明霞轻笑,“我看见三辆冷链货车卸货——全是印着‘大象支付’logo的保温箱,里面装的不是POS机,是西瓜。”
耿直沉默三秒:“……给员工发福利?”
“不。”杨明霞声音沉下来,“是给附近所有小商户发‘开业礼包’:一台扫码盒、一箱西瓜、一张卡片——背面印着二维码,扫码直接开通大象支付商户版,首月手续费全免。”
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西瓜几块钱一斤?”耿直问。
“八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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