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级中位的修为,只会比C级记得更加清晰、更加细节满满。他甚至不知道方瑶已经突破了B级上位,根本想象不到她此刻脑海里的记忆画面有多么具体、栩栩如生。
他在后座里重重靠回去,闭上眼,整个人被无地自容的窘迫淹没。车窗外,上海的霓虹灯火如流动的河,五光十色地滑过车窗,映在他紧闭的眼皮上,明明灭灭地闪烁。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奔波,找的怕根本不是文蠹生,而是在躲那些记得清清楚楚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聪明,一个比一个记得多。
一个女人就是一个社死,眼下是社死的N次方。
“先去哪儿?”唐赛儿侧过头,目光里带着关切。
李杰睁开眼,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先回家吧。明天,我去天眼察总部。”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见见白妙睛。”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条种满法桐的街道。
上海的夜不像南京那样温吞,这里的灯火是稠的,密的,从路两边的高楼里发出来,把整条街都浸在一种不眠的亮堂里。
唐赛儿没有再住新外滩雅苑,而是住进一条安静的弄堂深处的宅子,门口两株桂花树沉默地立着,树影在路灯下叠成一片墨色的斑。
李杰下车时腿有些发软。
唐赛儿从另一侧绕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掌心温热,扶着他往里走。林酥雪在后面锁了车,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你看起来不太好。”唐赛儿偏头看他。
“被吓的。”李杰实话实说,声音闷闷的,心里更郁闷:“差点就成了灭世魔王。这名声传出去,比社死还可怕。
唐赛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弄堂里像一滴水落进瓷碗里,清凌凌的。
“放心,这个时间线里,还没人知道你想杀文蠹生。”她顿了顿,“除了我和酥雪。”
“还有钟离权。”李杰补充。
“好吧。”唐赛儿推开宅子的门,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出一小片干净的地面,”他说那些话,就是想看你会不会动手。你不动手,他心里大概也知道——你还没蠢到那个份上。”
李杰脱了鞋,踩上木地板,脚底传来一阵微凉的踏实感。
杀伐果断了,但是智商好像并没有提高。
钟离权也好、唐赛儿也罢,都把自己玩儿的团团转。
也就是方瑤、徐静静这些位居弱势的女孩子,拿自己没办法——真是蠢到自觉羞耻。
客厅不大,布置得素净,一张浅灰的布沙发,墙角立着一架老式留声机,唱针静静地悬在黑胶唱片上方。
窗台上搁着一只青瓷瓶,瓶里插着两枝白色的晚香玉,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
“你先坐,我去沏茶。”唐赛儿松开他的胳膊,往厨房走去。林酥雪在玄关站了片刻,朝李杰点了点头:“师傅,我住在隔壁房间,有事喊我。”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轻得像猫。
李杰在沙发上坐下来,陷进柔软的靠垫里。脑子里的齿轮还在慢慢地转着,转出来的全是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徐静静捏着那张纸条时的眼神,董宁浑然不觉的娇憨,还有明天即将见到的,作为天眼察老总的白妙睛。
他闭上眼,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温泉的水汽缭绕,八个女人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笑声、水声、还有......他猛地睁开眼,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想什么呢?”唐赛儿端了两杯茶过来,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捧着,在他旁边坐下。她的肩靠着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温软而真实。
李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安吉白茶,清冽的甜。”想明天怎么见白妙睛。”他说,”她要是记得……………”
“她一定记得。”唐赛儿打断他,语气平平静静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C级中位都能想起细节,她S级,不可能不记得。而且——“
她侧过脸看他,眼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她应该记得比别人更清楚。白骨精的分身,对灵识的敏感度本来就高。”
李杰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裤子上。”那你呢?”
他忽然问,转头看着她,“你记得多少?”
唐赛儿捧着茶杯,沉默了几秒。
晚香玉的香气在他们之间浮动着,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留声机唱针上落的那一层细尘。
“我全部都记得。”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从你走进温泉的那一刻起,每一个细节都清楚。”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茶叶舒展开来,又缓缓沉到底,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但那是一个梦,对吧?”
李杰张了张嘴,想说“是”,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陈抟的《大梦仙法》,阴阳鱼贯通八女梦境时那股汹涌如潮的能量,那一刻在梦里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可身体里每一次悸动都真实得让他在现实中也屏住了呼吸。
是梦,却也是真的一一在超凡世界里,这两件事从来不矛盾。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了实话,变相承认自己好色、贪婪,又愚蠢。
唐赛儿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责备,也没有追究,只是轻轻浅浅地漾开在唇边。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她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身体往他肩膀上靠了靠,整个人松软下来,”反正那些事已经发生了。在梦里也好,在梦外也好,都改变不了什么。”
“仙王的路,夫君大人已经踏上了,赛儿只想好好陪你走到底。”
她的发丝蹭到他的颈侧,带着一股清幽的香气,和晚香玉混在一起,让人有些恍惚。
李杰坐了一会儿,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也把茶杯放下,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肩。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靠着,听留声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动播放的一支老爵士乐,萨克斯的调子慵懒地在客厅里流淌。
“明天去见白妙晴,你要我陪你去吗?”唐赛儿的声音低低的。
“你去吗?”李杰反问,“你也是那八个之一,多尴尬。”
唐赛儿沉默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肩膀在他怀里轻轻抖着:“所以我才要去啊。三个当事人面对面,总比你们两个单独对着尴尬强。”
李杰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那就一起去。”
他闭上眼,决定今晚什么都不想了。
文蠹生的账往后推一推,钟离权的算计也往后推一推,明天要面对的那个掌握千亿财富的女人——也等明天再说吧。
此刻他只想坐在这间安静的客厅里,闻着晚香玉的香气,听着老旧爵士乐的旋律,身边有一个温热的肩膀靠着,像是这动荡世界里唯一安稳的角落。
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探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彩色光带,缓缓地移动着。留声机里的萨克斯还在吹,调子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一场正在退潮的梦。
“对了!”
“嗯?夫君大人又想到什么了?”
“我把吕盼仙的真灵也拘来过,赤裸的......”
“嘻嘻嘻,看来后宫又要加一啊~”
广告位置下